正文  第四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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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感覺。。。沒有[自我]、沒有[世界]。這,就是死亡嗎。。。’
    磬月睜開雙眼呆望著前方,那是無盡的黑暗,和閉著眼沒什麼兩樣。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呈躺姿,但背部卻沒有任何壓迫感,整個身體就像被黑暗承托著一樣。不安。。。
    ‘昊騫。。。!’少女倏地睜大了雙眼,數條晶瑩自眼角滑落  ‘那天晚上,昊騫為我擋下一擊,還流了很多血。。。為什麼他會突然出現在那裏。。。為什麼我偏偏是公主。。。為什麼要這麼痛苦呢。。。’
    在這個時代,公主是最尊貴的女子,地位比王後還要高出許多。公主的封號都由公主誕生的時間、場景、天氣等決定。磬月誕生之時月色分外清澈透亮,因此而得  “名”。公主對於百姓來說是一種信仰,是上天派下來的天使,為了安撫人心而降臨於世間。沒有名字,沒有婚姻,卻又神聖不可侵犯。這與夔族所供奉的神女——森羅    大相徑庭。但在這神聖的外表下往往還隱藏著政權的侵蝕。據記載,古代戰亂時曾有諸多小國將公主獻給沒有公主的強國作為“同福”,但實際隻是用女人的身體來換取片刻的安寧罷了,而這些公主的命運就像無底洞中的落花,一點點被吞噬殆盡。
    ‘傳說中的森羅是多麼悲傷啊,身為完全聖潔的神女她無法擁有欲望,那是絕對禁止的,但她又必須認同他人的欲望,引領人類前行。。。’【森羅:夔族供奉的萬物之神,掌管世間萬物的發展,維護世間的平衡。絕對純淨的存在。相傳是神的妻子死後靈魂的化身——神的女兒。由於森羅介於神與人之間,夔族每隔二十年都會更替一名[凡·神女]以作替換。每屆[凡·神女]都是由夔族傳統占卜找出的[神女代行者](即神女安插在人間的分身),而每屆[凡·神女]繼任後的壽命都不過二十。
    “我尊貴的公主,你就是森羅啊。。。”
    是那天晚上在腦中響起的聲音,像是在哀歎似的,餘音在黑暗中低低地回旋著。
    ‘我。。。怎麼可能呢。。。那是夔族所供奉的神女,我是磬月公主,是詔國國王與王後的女兒,我。。。’
    “森羅是化作這個世界的神,她的心就是維係著世間萬物的日月。釋放你的心吧,那耀眼無暇的光芒便是最有力的證據!”
    聲音打斷了磬月的話說著。語畢,一把泛著熒光的小刀從黑暗中探出,直指磬月的胸膛。
    冷光直射磬月的雙瞳,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深深地刺入心底。這是對於死亡的恐懼,一種人類與生俱來的東西,無法抗拒的情感,沒有人可以與其對抗。
    ‘不。。。我不想死。。。誰。。。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明亮的寢殿之上,花床幔帳不自然地騰起,一名灰發男子盤腿而坐,雙臂呈上奉式。鳳眼圓睜,整個眼球散發著刺眼的白光,看不清眼瞳。數條湖藍色的熒線自頸根處向上蔓延逐一滲入七竅之中。這個男人就是一年前被公主選中,特允近侍於身旁的白枕淵。
    在白枕淵的上方,隻身單衣的磬月以仰臥的姿勢沉睡著漂浮在空中,大小不一的白色光球環繞於周身,以極緩的速度或分或合。
    “唔!不。。。”磬月痛苦地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揮動著手臂,運動的光球收到突發的幹擾不安地顫動起來。
    白枕淵輕哼一聲,似是很不屑的嘲笑著。腕部的螢線進一步地延伸至指尖,白色的光球得到了力量的輔助,漸漸安分下來,可磬月痛苦的呻吟聲卻越發強烈了。“人類真是弱小得可憐,但也就是這樣才沒有資格。。。”手勢一收,光球與螢線一同消失了,失去支撐的磬月落入白枕淵的臂彎。
    “公主,失禮了!”隨著一聲碰撞,幾名侍衛闖了進來,手中的武器都加好了陣勢。
    剛闖進寢殿,侍衛們便被凜厲的女聲喝住了。“大膽,本宮沒有準許任何人進殿。下去!”
    侍衛們警惕地環視四周,空曠的寢殿內,除了幔帳嚴閉的雕花木床外沒有任何可以隱蔽視線的角落,可方才在殿外他們確實聽到了異常的動靜。
    立於最前的侍衛隊隊長向前走出一步,左手撫胸一躬道:“驚擾公主了,現在城內狀況非常,如有不妥之處還望公主諒解。”說罷,起身向身後的小兵吩咐道:“公主複蘇,傳大醫夫看診。”
    “本宮尚乏,無需傳醫,也不想見任何人,全都下去。”
    緊盯著幔帳後模糊的人影,侍衛隊長沉默片刻,又立即拱手道:“在下將加派人手巡邏護衛,以保公主安息。告辭。”
    聽嘡的鎧甲齊聲離開,偌大的寢殿內又恢複了沉寂。白色的指甲撥開幔帳,長尾上翹的鳳眼微眯,湖藍色的眼瞳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隻是在那飄忽的白色長袍下,那雙修長的雙腿已褪去了顏色。
    白枕淵回頭撇去,磬月沉沉地睡著,眉間微皺,眼皮下的圓不安分地動著,似乎做了什麼噩夢。
    “現在看來還不行呢,真麻煩。。。”白影繚轉,化為一束白光竄入磬月的裏衣。
    “太子駕到。”侍者尖銳的聲音劃破了章屏殿的寧靜,秉晟蒼隻身走入裏殿。
    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金木鏤雕鳳的壽字屏,輾轉其後,雍容華貴的女子側身扭轉坐於榻前,見著秉晟蒼入殿,緩緩收回撥弄花枝的蔥指,畫上了濃妝的眼眸看不清神色。
    “兒臣參見母後。”太子就地跪下,一手扶膝,一手覆胸前屈。
    王後微微頷首,朱唇微啟  “你們都退下罷。”
    “順。”周旁的十餘名侍女應聲退了下去,隻留下一位王後近旁的老侍女,看相貌約有三十餘歲了。
    這身形豐腴的美人正是當今詔國王後  ——公孫氏    株章王後。詔國開國將軍公孫瑾原的獨女,在詔國前王上的安排下作為王上的原王後。但在即位後,不得子嗣,太子秉晟蒼也並非王後所生,其生母晉妃難產而死,後為王後所養。
    “蒼兒近日可好?”
    “兒臣尚好。”
    “玄古大卜師夜觀天象,發現近日陰陽紊亂,即予一物以保太子平安。”一旁的老侍女用托盤端出一物奉於秉晟蒼近前。
    這是一個黑漆描金的盒子,盒蓋上壯碩的獸爪強硬有力,與盒緣的相接處又分別在四方飾有獸鎖,分別是龐犰、狙鳥、庺狼、瀦嚅。————在當時,龐犰、狙鳥、庺狼、瀦嚅分別代表掌管著大地、天空、生物、水源的神獸。它們是光明神聖的守護者,也是鐵麵無私的審判者。當人們破壞自然的法則的時候,它們會給予嚴懲,當自然受到侵襲的時候,它們會統一力量抵製外敵。法則並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的,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演變而來的。人類為了使自己更加強大,便選擇了團結,在它們的團隊中選出一名最強的領導者來引領全體生存與發展。於是神便將這些神獸封印在了不同的獸盒裏,隻有被選中的人才能獲得驅使神獸的力量。與此同時,神將人們分為四群,也就是現在的詔國、平欽國、樊溯國與夔族。而詔國的獸盒就是秉晟蒼現在所看到的,它象征著一個國家的權威,是最高持有者身份的標徽。
    “謝母後。”這原本應該是讓秉晟蒼高興的事,可他沒有感到任何喜悅的情緒。這麼多年來,等到了這樣的一天,沒想到竟是那樣的單調乏味。
————————————————————10年前————————————————————
    “太子殿下需要靜養,不能會見任何人,公主殿下請回。”
    “為什麼!難道王兄真的從來都不出門嗎!那些嬪妃說的可起勁了,那些髒嘴我看到了就討厭。叫王兄出來,讓那些妃子看看,王兄才不是那麼孱弱的病癱子呢!”
    “這。。。”
    這是磬月第四次來到太子殿了,麵對性格尖銳直爽的小公主,侍女可以感覺到腦門上的筋在抽搐。
    “王兄不出來,那就由本公主進去!”小腳一跺,作勢要硬闖太子殿,侍女隻覺著腦子裏的弦崩了好幾根,連忙擋在了前頭。“為什麼騫王兄可以進去,而本宮卻不行!”“公主,您是公主呀!進不得,進不得啊。。。公主小心!”就在兩人推推嚷嚷之時,磬月腳底一滑從階梯上摔了下來。
    就在磬月以為自己的屁股要與大地親密接觸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腰肢向反方退去,緊接著是一個溫暖的臂彎。小心翼翼得抬起眼,一張略帶驚訝的少年的臉近在咫尺。
    “。。。騫王兄。。。”望著少年那張如娃娃般精致的臉,磬月夢囈一般得叫出了他的慣稱。
    “磬月,可別再這般淘氣了。”背後傳來爽朗的笑聲,磬月回過頭,秉晟蒼燦爛的笑容正沐浴在陽光之中。
    “還。。。還不是王兄怎麼也不願出來。”秉昊騫鬆開了雙臂,磬月踏實地站在了地上,臉上還留有淡淡的紅暈。
    “嗬。”秉晟蒼一步步走上台階,舉手投足之間滿是宮廷禮節韻味。“磬月,王兄的事情無須掛心,你隻需要做好公主的本分就可以了。”
    “可是。。。蒼王兄。。。”磬月不解的看著秉晟蒼的雙眸,那是與自己和騫王兄完全不同的神韻,這到底是什麼,磬月怎麼也想不明白。
    “太子殿下,王後娘娘宣您過去。”是方才的侍女,不知何時,她離開了太子殿,現在又回到這裏帶來了口信。
    “。。。好的  ”本應清澈如水的雙眼蒙上了一抹淺淺的暗色,但又很快被陽光掩去。秉晟蒼回過身,向台階上的兩人稍適告別便隨著侍女離開了。
    小小的身影漸漸遠去,磬月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困惑的視線轉向一旁的秉昊騫,後者垂臉沉思。
    “謔!”偌大的殿廳之上,細長的鞭子揮出淩厲的風聲,錦繡的地毯上裂開了一條駭人的口子。
    “平日本宮是怎麼告誡你的?”女人的身體被華貴的袍包裹著,微開的衣襟下,豐滿的乳房隱約可見。
    靈巧躲過鞭舌的秉晟蒼整了整衣衫,單膝跪下扶胸道:“母後的教導兒臣一向謹記於心,隻是磬月公主。。。”
    “謔!”長袖一揮,鞭身毫不留情地在少年的肩頭咬下一條血痕。“這一鞭是要你牢牢記住!”
    秉晟蒼悶哼一聲,緊接著在同樣的地方又是一下。“這一鞭是要你厲行!”
    一下又是一下,長鞭的鞭身上漸漸染了血腥,單跪在殿廳中央的少年幾近昏厥,卻任然保持著最初的跪姿。
    “呼。。。”株章王後終於停止揮鞭,將沾滿了血汙的長鞭丟在了遠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人都有各自的命,這就是你的命,人若逆了命走,不過是作早死罷了!”
    “是。”滿身是血的小人兒依然恭敬地跪著。
    株章甩開長鞭,讓一旁的老侍女整整了裝重新坐下。看著台下早已狼狽不堪卻不吭不倒的秉晟蒼,心中不由一動。但她很快便否認並遺忘了這一瞬間萌生的恐懼感,即使是在很久以後的某個特別的日子裏,她也曾未記起。
    “。。。退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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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嵌於黑枝間的殘月格外明亮。
    莫彥隻著一身單衣獨自漫步於荷花池邊,柔順的長發隨意束起,額邊未能挽起的幾縷青絲在輕柔的夜風中淡淡的飄舞著。慢慢的,他停下了腳步,蹲下身抬起一支枯萎的蓮子沉默不語。
    “這是南方特有的荷花,隻有在夏季盛開。越往北方,夏花便敗得越早。”高大的男人自後走來,為那具薄弱的身子披上禦寒的長袍。
    莫彥回過頭,漆黑的雙瞳埋沒在男人的陰影之中,而那男人則背著月光站在他的身後,清冷的麵具下看不清神色。
    “我知道你是誰。”莫彥站起身來,讓男人幫自己穿好長袍。
    “我知道。”男人平穩的聲音中沒有一絲驚訝,靜靜上前,將莫彥的腰肢貼近自己的,壯碩的雙臂繞至少年的身前很是熟撚地係好了衣帶。“無需不安,服侍你、保護你也是我的任務之一。”
    漸近的熱氣噴灑在莫彥裸露的脖頸處,細碎的短發在敏感的腮下挑逗著。莫彥向上伸出左手輕輕貼上男人的頸側,渙散的眼神閃爍著明暗不定的光芒。
    “蓮子是苦的,卻帶著一點清甜,最終又會慢慢枯萎。”
    男人貪婪地吸食著莫彥身上的香味,未被麵具遮蔽的鼻尖緊貼著細長的脖頸慢慢向上,薄唇彎出一條淺淺的弧線。“你怎麼會是這小池中蓮子。如此香豔,可不正是那歌中描繪的紅桑花?”
    莫彥放開了枯老的莖,萎垂的蓮蓬緩緩地縮了回去。
    沒有被拒絕,麵具後的雙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手緊貼著纖細的腰身下滑,緩緩探入長袍的衣縫,似乎是在很小心地不讓溫度被外界的空氣帶走。見莫彥沒有任何反感,男人越發激動了。
    “哼。。。”溫暖的長袍下,微涼的觸感在下體間摸索著。突襲的涼意從衣褲的縫隙間竄入刺激著敏銳的神經,莫彥的身體不由得輕顫起來。略帶煩躁地抬起眼,男人湖藍色的眼瞳在麵具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不要碰我!”莫彥的呼氣突然加重,抓住男人伸入褻褲的手試圖推開並同時掐住了對方的脖子,尖銳的指甲正側抵著喉管處。
    “。。。您不需要嗎?”大手粗糙的觸感揉搓起了微熱,粗魯的動作伴隨著疼痛感刺激著敏感的前端,粘膩的蜜汁滲出少許。
    漆黑的雙眸閃過一絲怒意,卻又立即回複了平靜。應允似的,莫彥將自身的體重完全依附在了男人的身上,頭頸枕著男人的肩頭自然後仰,於前展開一條朦朧的銀線。長而濃密的睫毛映著月光,還有那如黑夜般神秘又注視著黑夜的眸子。
    好美。。。此時此刻,男人的腦中隻剩下這兩個字來形容。。。不,怎麼夠用這兩個字來形容呢。。。仿佛是迷了魂、著了魔一般,欲望的魔音在男人的心中叫囂著。想要他!吞噬他!侵犯他!讓他染上自己的汙濁!讓他變得更加淫穢!讓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嗬咕。。。”
    火光漸漸隱去,莫彥收回了沾滿鮮血的左手。男人沉重的身體倒在了莫彥的背上,狂笑的頭顱拖拽著黑色的曲線落在了地上。麵具脫落,那張與簫凜一模一樣的臉還保持著猙獰的笑容,而笑聲卻已戛然而止。
    黑雲散去,露出皎潔的彎月,鳥兒撲閃了兩下翅膀,空靈的歌聲在風中回蕩漸漸遠去。“夜是黑的,石頭是黑的,草是黑的,連湖也是黑的。我獨自迷路在這深夜裏,是多麼的無助。不過無需害怕,因為我知道,在這深夜裏我會遇到許多人家,我會喝到溫暖的肉湯,而在燭火熄滅後,我必須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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