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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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純的右腿骨折,撞上馬車架的力道過猛以至於傷到了筋脈。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在小村子裏條件本就簡陋,濯純的腿隻是稍稍處理了下,慕容稹擔心她日後留下後遺症,在無奈也隻能做起了“孝子”任勞任怨,第二天大早便辭別大牛母子帶她回長河鎮醫治。
濯純失蹤兩天,還偏偏是在自己家被人抓走的,李嬤嬤內疚得不得了,鎮日拉著同樣擔憂新認識的玩伴的大寶等在慕容稹和濯純家門口,殷切地看著大路兩邊,期待能看到濯純和慕容稹的身影。盼了幾天,望眼欲穿,可終於把濯純給盼回來了,老淚縱橫,捏了不少辛酸淚,一張老臉皺成了菊花。
濯純身上的傷痕和淤青還沒褪去,一塊青一塊紫的,怪嚇人的。右腿還斷了,虛掛著,綁著厚厚的白色布條,隻能虛弱地攀在慕容稹的懷裏。李嬤嬤心疼地直捶心肝,擦了擦眼淚,忙裏忙外地說要給她好好補補。
大寶也被那天的情形給嚇到了,見到濯純回來,開心地不得了。同樣是孩子心性,也不管是不是在大門口,倆好夥伴一見麵,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跟紅軍會師的場麵似地,隻差淚灑當場了。
慕容稹抱著濯純,而濯純則傾著身子拽著大寶的手,真可謂執手相看淚眼,無語凝噎,兩隻明顯很喜歡這樣誇張的方式,已經忘情到忘了周圍的一切。
看著這場景頗覺得有些礙眼,慕容稹臉帶薄怒,扳回濯純直往大寶方向傾倒的身子,把她的頭摁在自己肩頭,說出的話也有些生硬。“傷還沒好,瞎鬧騰什麼?”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大寶聽到他略帶指責的話,雖然不大懂原因,卻也敏感地察覺到他在生氣,便縮了縮肩膀,乖乖地放開濯純的手。
濯純還有些意猶未盡,拽著大寶的手不放,顯然看到小夥伴很開心,沒心沒肺地笑著,腳傷什麼的瞬間拋在腦後,嘻嘻哈哈地還在跟大寶描述這幾天的經曆,一副挺自豪的樣子。慕容稹一頭冷汗,很想把得意忘形的某隻敲暈了扛進去。
大寶好不容易把手抽回去,慕容稹便抱著濯純往房間的方向走。大寶識相地不再跟過去。
可是濯純這二愣子還不放棄,索性趴在慕容稹肩頭,跟大寶喊話。
因為距離越來越遠,濯純隻能扯著嗓子喊,過大的聲音震得他耳膜生疼。慕容稹的臉刷地黑了,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濯純動來動去不安分的小屁股。“安分點,你難道還想再斷一次腿?想敘舊以後有的是時間。”
濯純被親愛的爹爹指責了,小嘴一垮,感受到某人身上過於強大且帶著異樣氣息的氣場,默默地轉回頭,乖乖地埋頭不說話了。
慕容稹勾勾嘴角。“怎麼不喊了?不是喊得很高興麼,繼續喊啊。”
某隻團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他不高興了,哀怨地對手指。“不喊了……”不是爹爹你說要安分點麼……嗚嗚……
慕容稹冷冷地哼一聲,穩穩地抱著她走路,不再搭理她。
過了一會會兒,濯純忍不住了,撒嬌地擰擰身子,扯起慕容稹環著她的手臂上的衣服左右搖晃。“爹爹……”
慕容稹又是一聲哼。
“爹爹……純純錯了嘛……你不要生氣嘛……”軟軟的語調撒著嬌,嬌小的身子在他懷裏愛嬌地磨蹭著,柔得慕容稹心底一片柔軟,麵上還是一副緊繃的樣子,用力地把上揚的嘴角壓下去,假裝寒著聲道。“哦?純純哪裏錯了?”
濯純一愣,拉著他衣服左右搖晃的手一頓,可愛地眨巴著眼,一副迷茫的樣子。
說起來,她到底錯哪兒了……?
某隻團子隻要一見慕容稹麵色不豫就立馬乖乖地主動認錯,跟本能一樣立馬繳械投降,真可謂把奴性天分發揮得淋漓盡致。不管誰對誰錯,最後橫豎反正隻要把小嘴一扁,紅彤彤的兔眼睛一睜,必要的時候掉幾滴眼淚,嗲著聲音認個錯,就絕對沒問題。
慕容稹見她那茫然若失的樣子,搖頭失笑。果然夠單純的。
把濯純放到床上,細心地幫她把鞋子脫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傷腿抬到床上,叮囑道:“乖乖在床上坐著,爹爹去叫大夫。”
剛想轉身,不料衣服被濯純拉住。“爹爹……可不可以不要看大夫……”
她實在是很怕那些明晃晃的銀針啊……
“難道你想一輩子當個瘸子?”慕容稹眉心一緊,對她的不自愛有些不悅。
一輩子當個瘸子被你照顧也不錯……濯純貪戀慕容稹的懷抱,心裏暗戳戳地嘀咕,但是一看到慕容稹皺緊的眉頭立馬腦子一片空白,沒膽子把心裏話講給慕容稹聽,隻能自己YY一下。
“不要……”當個瘸子好醜的哦,走路一拐一拐的,爹爹會不會不要醜醜的純純哦?
“那不就得了?乖乖呆著。”
再不願意也隻能點頭,濯純完全屈服在某人淫威之下。
“爹爹記得給純純帶糖葫蘆……”等某人走遠了,濯純再弱弱地加上一句,也不管前麵的人有沒有聽到。
事實證明慕容稹是有聽到的,不僅給她帶了糖葫蘆回來,還帶了吹糖人,糖糕一類的小吃食,樂得濯純眉眼彎彎,“爹爹”“爹爹”的,叫得越發黏乎,小臉笑得跟朵太陽花兒似地。
慕容稹失笑,愛憐地摸摸她的頭。
趁著濯純把注意力放在甜點上,大夫解開她右腳的白布條,細細查看了傷勢,再幫她切了脈。
“大夫,怎麼樣?”這位大夫便是濯純中毒時給她看病的大夫,慕容稹見他臉帶憂色,不禁有些緊張,一顆心高高吊起。他自己都沒發覺他已經不知不覺對濯純的一切分外關心起來。
“這位姑娘腿上的傷勢處理得比較及時,處理的人手法得當,接下來幾個月隻要小心照看著,便沒什麼大礙。隻是她所中的毒,老朽實在是束手無策……”
慕容稹一聽,心裏咯噔一聲,臉色一白,出口的話急了幾分,聲調倏地提了起來。“大夫這是何意?”
濯純從甜食裏抬起頭,小臉上還沾著糖渣子,奇怪地看著失禮的慕容稹。
慕容稹安撫地朝她笑了笑,把大夫拉到一邊。
“我剛給她診了脈,發現餘毒已清,脈象卻不大穩定,似有一股潛藏的藥力阻礙她恢複記憶,以至於她的病情遲遲不好,真不知是何緣由啊。老朽行醫多年,還沒看到這樣奇怪的脈象。哎——”
慕容稹對醫理稍有涉獵,聽他的口氣也知道這種情況不好處理,眉頭皺得更緊了些。“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他不能任由濯純這個樣子。雖然他不知道她恢複記憶後會怎麼樣,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纏著他。他直覺不能接受濯純一直這個樣子。或者說,他早有預感,濯純總有一天會恢複正常,屆時將如何?早點恢複可能對兩個人更好。
“恕老朽無能。”
慕容稹聽他這麼說也隻能無奈地歎氣,捏了捏緊皺的眉心,突然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疲累襲上心頭。“這對她平日的生活可會造成什麼影響,留下什麼後遺症?”
“這藥力說來也奇怪,隻是讓這位姑娘無法恢複記憶,於其他,倒是無礙。由此可見,下毒之人,定是個奇才啊!”大夫不無讚歎。
“也罷……”慕容稹現在哪理得了這些,隻能先送走大夫,心事重重地回到濯純的房間。
濯純還在埋頭吃東西,見到慕容稹回來了,暈開一張笑臉,甜甜地喚他。“爹爹~好吃~你也吃~”
慕容稹強顏歡笑,難看地扯了扯嘴角,就著床沿坐了下來,神色複雜地看著濯純。濯純見他坐下來,很自覺地倚靠到他身上。
“純純……如果你以後永遠也不能恢複記憶……。會不開心麼?你會不會想離開爹爹……我是說……你如果有一天,恢複了記憶,知道了所有的一切,會恨我麼……”一直像這樣纏著他,永遠不離開他,她真的會開心麼?像個單純的孩子一般,更有甚者,會被人說成傻子,她會開心麼……他好像越來越自私了,想把這個單純的孩子綁在身邊,讓她永遠那麼溫暖地對著他笑。
是因為太寂寞了麼……雪不在他身邊,所以他寂寞了?他不是一向自詡對雪深情不移,為什麼現在心情會這麼亂,這麼……亂……因為這個有著單純而溫暖笑靨的少女……
明知道她不可能聽得懂,他卻還要這樣問。慕容稹苦笑,他這樣更卑劣。明知她不可能回答他,還要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安心。
濯純可愛地歪著頭,故作生氣地用頭撞慕容稹的胸膛。“爹爹不準丟下純純!爹爹答應過的!怎麼可以反悔呢?!”
“不會……爹爹不會丟下你的……”慕容稹摟緊她,把她按進自己懷裏,困難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嗅聞她身上清甜的氣息,帶著濃濃的糖香,很甜,很溫暖。
濯純撅撅嘴,似乎察覺到慕容稹的異樣,乖乖地埋頭在他懷裏,小手拽著他胸前的衣服。半晌,忽然悶悶地道。“純純和爹爹在一起很開心。”
很輕的聲音,很淡很淡幾乎聽不到,卻讓慕容稹掙紮的心倏地平緩下來,冰冷的心跳被她捂暖,摟著她的手臂收緊。“爹爹也很開心……”
與和雪在一起的時候不同,不再是單純的依賴和景仰,高高仰望著雪,眼睜睜看著她投入尹清音的懷抱。護著她,包容她,讓她毫無顧忌地依賴著,似乎,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