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腹黑桃花積雪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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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濯純就再也睡不著爬了起來。而小葉子則還趴在零時鋪的被褥上睡得香甜,睡到盡興處還不忘砸吧砸吧嘴,嘟囔幾聲,圓圓的小臉蛋鼓成了小包子。
濯純看著她那副可愛的樣子,失聲而笑。哎,有時候單純真的是好事呢。
岑葉小小的臉蛋透著不合年齡的稚嫩,臉上布滿睡意酣然的紅暈,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小巧的鼻子不時地抽抽氣,似乎覺得鼻子有些癢。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睡柴房這種地方,難為她了。
濯純看著岑葉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憂慮,想到她病發的樣子,心痛得縮成一團,手緊握成拳,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稍微緩解過於緊繃的心緒。最後,她隻能閉上眼睛,沉沉地歎口氣。
一定能找到的,小葉子,我會救你的。
在心底發著誓,濯純的眸光更加堅定了幾分,從被褥中爬起來,拿出昨天小二準備的粗布衣裳換上。
明明知曉她們可能不如表麵上那麼單純,祁雪更還是收留了她們。她的弟弟慕容稹雖然言辭激烈了些,倒也是人之常情,畢竟與他們無親無故,有些猜忌也是正常的。最讓她擔心的反而是祁雪更的夫婿尹清音。他看似毫無意見,甚至連個眼神也不屑給她們,隻是專注地看著雪更。但是,濯純知道,那個男人氤氳的眼底早已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微彎的嘴角好似在嘲笑她們的刻意。
他,不是個好相與之人。肯留下她們,大概是不想駁了雪更的意思吧。
大約是聽到濯純起床的聲音,岑葉迷蒙地睜了睜眼,傻愣愣地看著濯純發呆。似乎……純純總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心事重重。
揉揉眼睛,岑葉擁著被子坐了起來。“純純——”
濯純聞聲回頭,看到岑葉愛困的樣子,走過去替她過了裹被子。“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你呢?”岑葉不答反問。
濯純搖搖頭。“在想一些事情。還早呢,你再睡會兒吧。”
岑葉迷迷糊糊地點點頭。正想躺下去,忽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著濯純。“純純啊,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出來似乎也夠久了,爹爹會擔心吧。
濯純愣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強,但還是盡力安撫她。“時間到了我們就回去了,睡吧。”
岑葉唔了一聲,倒下去繼續睡。
濯純蹲下去撫了撫她的額頭,隨即站起身走出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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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純本來想幫著做頓早餐好好報答雪更來著,哪知道她一進廚房就把客棧廚房搞得雞飛狗跳,還差點燒了廚房。廚師長感覺到自己的神聖領地遭到了無法逆轉的侮辱,操著殺豬刀,挺著中年發福的大肚皮愣是追了她幾條街,後來追丟了才不甘心地回去。
濯純嚇得腿都軟了。
本以為就算不會做飯,做頓早餐還是綽綽有餘的,哪知道竟然會如此失敗!
扶著牆慢吞吞地爬回客棧,雪更和尹清音早就坐在樓下大堂裏。雪更正倚著尹清音在抱怨著什麼,而尹清音好聲好氣地安撫著,修長的手體貼地替她揉著腰。
看到濯純回來了,雪更推開尹清音的手,朝她綻開一抹燦爛的笑靨。“昨晚睡得好麼?怎麼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濯純哪能把自己丟臉的事說出來啊,隻能幹笑幾聲,搓著手不知道怎麼回答。
正好這時岑葉蹦蹦跳跳地出來了,看到濯純笑嘻嘻地跑了過去。
慕容稹跟在岑葉身後出來,臉色還是淡淡的,看到濯純也隻是稍稍瞥了一眼,平靜無波。
“小葉子,你去廚房看一下,我們的早飯做好了沒有。”廚房她是不敢去了……
小葉子眨眨眼,“哦”了一聲,回頭就喚來小二。“小二哥哥,我們的早飯什麼時候上呀,餓死了~~”
小二領命去了,而濯純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光顧著想表現一下自己的能幹,倒忘了現在她們在客棧裏,完全不用擔心這些東西,她倒是多此一舉了。表現過頭的悲劇啊……
小二很快就把早飯上齊了,走的時候還很奇怪地看了眼濯純。
濯純則埋著頭猛往自己嘴裏塞饅頭,老臉丟光了。所幸雪更他們沒發現什麼異樣,隻是有說有笑地吃著早點。
昨天吃東西的時候隻顧埋頭,所以濯純此次趁著他們吃早點的時候偷偷打量,發現雪更他們的動作竟優雅地出奇,舉手投足仿佛正吃著什麼山珍海味還不是粗淡的早飯。
果然他們的來頭,也不簡單麼。
慕容稹很快就吃完了,跟雪更說了聲有東西要買就出去了。
雪更也放下筷子,似乎很困倦地捏捏額角,說自己要上去補會兒眠。一張桌子上隻剩下尹清音和心不在焉塞著饅頭的兩隻。
岑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一身粗布衣裳掩不住靈動。小動物一般的直覺感覺到同一張桌子旁坐著的這個男子非常危險,蹭蹭蹭地抱著凳子退開幾步遠,捧著饅頭到角落裏啃去了。
濯純和尹清音坐在一起,雖然他並沒有看她,隻是顧著自己吃,但她還是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壓力。
她要是也像小葉子那麼單純就好了,嗚嗚嗚……
尹清音似沒有發現她的窘迫,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優雅地拿起雪更遺落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隨後微微地挑了挑眉。
濯純感覺到自己在他麵前立馬矮小了不止一倍。
如果說慕容稹冷,那也是因為他表現出來過於刻意的冷淡。那是一種謹慎的冷,敏銳的眸子逡巡著四周,為祁雪更排除一切不安定的因素。說他是祁雪更的弟弟,倒不如說他更像個侍衛。但是看他與雪更的互動,她又推翻了這種推論。
其實異於慕容稹表麵上的冷淡,他還是有些心軟的,不然昨晚也不會讓小二替她們準備衣裳。所以她對慕容稹倒是敢小小地無賴一把。
而這個男子不同於慕容稹那種冷淡,他是真真正正冷到了極致,就算嘴角是勾著的,但那種撲麵而來的凜冽還是出賣了他過於清冷的本質。看似毫無鋒芒,其實那種淩厲的鋒芒早在他不甚在意的舉手投足間把人刺得遍體鱗傷。
那可是真正的冷啊,唯一能感受到雪山消融的溫暖的,大抵也隻有祁雪更了。所以她是完完全全不敢造次的,現在也隻能乖乖地坐著,像個在夫子麵前乖乖受教的學生。
尹清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從腰上掛著的繡囊裏掏出兩小包東西,遞給她。“泡好,送到雪更房裏。”
濯純急忙點頭稱是。
尹清音這才滿意地上樓去了。
小葉子見風暴圈遠離,立馬蹭蹭蹭地蹬著凳子回來。“純純,那個人到底是什麼做的,好冷哦……”
濯純抽搐著,根本說不出話,早就被凍僵了。
迫於某種無形的壓力,濯純趕忙把尹清音給的東西泡好,端到雪更房裏去。
她象征性地敲了下門,等了會兒,沒聽到回應,便直接推門進去。
剛一推進去,就被裏麵的景象嚇住了。
尹清音正壓在雪更身上忙碌著,聽到門口的聲響,抬起略顯邪魅的臉,桃花眼裏滿是冰霜,淩厲的視線直直地射了過來,嚇得濯純倒退了一步。
她……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雪更也聽到聲響,立馬推開尹清音坐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收拾衣服,臉上帶著羞赧的紅暈,憤憤地瞪了尹清音一眼,好似在責怪他。
尹清音則冷冷地瞥向濯純,好似要把她看穿,凍死。
三個人沉默著,最後還是雪更出聲打破了沉默。“濯純你……有事麼?”
似乎沒有料到濯純會撞見她和尹清音在親熱,雪更有些難為情。雖然夫妻間這本是理所當然,她的臉皮還是太薄了。
而濯純一個黃花大閨女,哪見過這種場麵,訥訥地張了張嘴,低下頭去。“那個……我送茶過來……”
沒辦法,硬著頭皮上了。不是她想來的,是尹清音吩咐的嘛……
“哦哦,那你趕緊放下吧,端著也挺累人的。”
雪更從床上站起來,迎了過去。
尹清音臉色有些難看,似有些不甘,但還是斂了斂袖子,出去了。
濯純臉色這才好看一點。在冰山下能活得那麼自然,她特麼的真是太佩服雪更了,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啊!她可受不了這麼冷的男人。
“阿雪……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麼?”不消說雪更也能理解她在說的是誰。
尷尬地笑笑,還在為剛才的事尷尬著,雪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啦……這個妖孽臉色都是看心情的。其實他很別扭,很傲嬌的啦。別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撒起嬌來黏乎得讓人受不了。”似乎感覺自己說多了,雪更吐吐舌頭,難為情地朝著濯純笑。
妖孽!雪更這個倒是形容的很好。濯純在心裏暗想。
“那~妖孽讓我給你泡的茶。”倒了一杯茶遞給雪更,不忘吐槽一下。
雪更眼睛一亮:“你也覺得厚,妖孽的動物!”說著,握住濯純的手,似找到了組織般用力地握手,用力地拉著她的手往下按。
濯純有些吃不消她的熱情,但還是熱烈地回應著。
握著濯純的手淚眼汪汪地對視了會兒,雪更接過茶杯,就著杯沿嗅了嗅,微微蹙起了眉。“咦,沒有放糖麼?”
糖?
濯純不解。
“我很怕苦,所以喝茶都會加很多糖。那隻妖孽沒給你麼?”
說起這個,濯純才想起來,似乎尹清音給了她兩包東西,而她可能把糖包給忘記了。給自己也倒了杯,就著杯沿小小地啜飲了一口。“不會很苦啦。你要是真怕苦的話,我再去加點糖好了。嘿嘿,沒想到還有人跟我一樣啊,我喝茶也喜歡加牛奶。”
雪更點點頭,把茶杯放下,似有些詫異濯純的話,清亮的眼眸因為某種興奮愈加晶亮,好似他鄉遇故知的激動。“奶茶?”
“是啊,茶香加奶香,別提多享受了~”濯純重新端起茶壺,剛想轉身出去,突然感覺頭有點暈暈乎乎的,鼻子下麵一陣濕熱,眼前似乎都模糊了起來。
正好有人推門進來,雪更抬頭往門口看去。赫然是慕容稹,他手裏似乎拿著一包糖,正要進來。
濯純也聽到聲響,晃晃悠悠地回過頭去,見到是慕容稹,暈暈乎乎地朝他笑了笑,卻突然覺得萬分吃力。
慕容稹似乎被濯純的樣子嚇到了,平靜無波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皸裂,詫異地看著她。
她這是怎麼了……?
手上的茶杯再也端不住,霹靂巴拉地掉了下去碎了一地。她後知後覺地伸手往鼻子下一抹,熱乎乎的,黏黏的,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血!
鼻血不斷地往下流,怎麼也止不住。濯純意識有些混沌,似乎還不能理解現在的狀況。身子搖搖晃晃地便要倒下。
雪更驚叫一聲,上前勉強地扶住她。“稹兒,快叫大夫!”
隨後,她就什麼也不知道,陷入了黑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