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3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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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茉莉花開的季節,整個花圃都飄滿淡淡的清香。
    在南宮鶯鶯的茶莊前是店鋪後是一大片花圃,分為四個區域,每個季節不同區域就會有不同的花開放。
    鶯鶯站在花叢中,躬下身子,用纖指輕輕摘下一朵雪白的茉莉,放在鼻尖仔細品味花的芳香。
    茉莉花隨小,但經過鶯鶯的細致栽種每一朵花綻放得十分飽滿,像一顆顆碩大的珍珠。
    鶯鶯取下一片花瓣,閉上眼睛,放在嘴邊細啄,紅唇蕩起一抹微笑:“今年的花不錯,茉莉花茶一定熱賣。”
    “三姑娘,二姑娘來了。”殤兒呼喚著主子。
    “知道了。”鶯鶯睜開眼睛,提著繡裙走進屋內。
    後廳裏,韻兒坐在桌子旁,心不在焉地把玩著茶壺,不時懊惱的趴在桌子上,嘟著嘴自言自語。
    “怎麼了?”鶯鶯脫下鞋子,縮在貴妃椅上,用食指卷著發尾,看著南宮韻慵懶地笑道:“我家二姐也會愁呢?”
    “我怎麼不會愁呢,現在我不能再去後山了,隻能來你這裏借茶消愁拉。”韻兒舉起茶壺把茶倒入麵前小巧玲瓏的茶杯裏,手指來回把茶杯轉著,遲遲不喝下。
    “你不是來喝茶的吧?”鶯鶯瞄了一眼茶杯。
    “我隻是覺得奇怪而已。”韻兒看著茶杯裏自己的倒影,搖晃著頭。
    “奇怪什麼?”鶯鶯很好奇,她二姐的想法總是很獨特,但很少有她想不通的。
    “你還記得那天你跟大姐說宮裏招秀女的事情麼?”
    “嗯,是招秀女啊,怎麼了?”
    “可是大姐卻異常興奮啊,興奮得隻給我下了一道禁令就不管我了。”
    “對哦,我可是兩天沒見大姐了,她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的。”
    “對,就是這樣,你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麼關係麼,做生意都這樣,隻要我每天有茶喝,茶莊有茶賣就行了。”鶯鶯拿過韻兒手裏的茶,喝了下去。
    “哎,你。”韻兒不滿的搶過茶杯,繼續說道:“我感覺大姐好像做了一樁有很大利潤的生意,而且與秀女有關。”
    “秀女?”鶯鶯翹起了柳眉,“難道大姐要把我們賣給皇帝老子?”
    “很有可能。”韻兒再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兩個人都沉默了,要知道很多官家的小姐都想去當秀女,當了秀女就有機會成為妃子,那就是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多大的一筆利潤啊。
    “姐,你長得比較漂亮對吧。”半晌後,鶯鶯試探的問道。
    “可是你更加值錢。”韻兒當然知道她想逃脫關聯,回複道。
    “但是,你溫柔啊。”
    “不過,你嬌媚啊。”
    “你……”鶯鶯突然想到了什麼,心裏轉了個念頭,“等等,你剛才不是說大姐異常興奮嗎?”
    “你是說……”韻兒對上了鶯鶯的目光,看來她們想到一塊了。
    “大姐要把她自己給賣了。”鶯鶯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說曹操曹操到,南宮月手裏拿著一疊單子經過茶莊的門口,看到了韻兒和鶯鶯就招呼著過來了。
    “韻兒、鶯鶯都在啊,快幫大姐挑樣東西”南宮月把單子放在桌子上,挑了其中兩張給她們看,“你們說首飾應該挑那個店鋪的好啊?”
    “唔……”韻兒拿著單子比了比,對無月說道:“這兩個店鋪都有我們南宮家的股份,挑那個價錢都差不多的,沒什麼不同。”
    “哪裏,雖然價錢差不多,但是質地可不一樣呢。”鶯鶯把其中一張單子放在無月眼前:“要選首飾呢就一定得要‘鳳求凰’的拉,大氣而華麗,珠光寶氣的。”
    “大姐曆來是以節省自家開支為主啊。”韻兒湊了過來,“‘瑞麗盈’的價錢即低於‘鳳求凰’些,而且做工也是挺精細的。”
    “哎呀,‘瑞麗盈’的太素了,‘鳳求凰’的戴上去才顯得雍容華貴呢。”鶯鶯不服氣道。
    “好,聽鶯鶯的,要‘鳳求凰’的”無月把單子放在一邊又拿起另外兩張,“你們再看看布料要那個點的好啊……”
    “要這個這個,這個品種多……”鶯鶯像過年訂年貨一般高興地挑選著。
    韻兒置疑的盯著無月,怎麼這次她一反常態,難道大姐真要去當秀女麼?
    “韻兒,韻兒!”無月把思索中的韻兒拉了回來,“你看要那個好?”
    “啊?”韻兒搖著手,退向門去,“這種事情你和鶯鶯商量就好了,我去店鋪一趟,你們慢慢挑啊。”
    “早點回來。”無月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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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韻兒出了門,沒有直接去餅鋪,卻在街上瞎轉悠。
    臉上毫無玩耍的興致,低著頭想著自己的事情。她不想去餅鋪,她答應的事情她還沒做到。
    “二姑娘,二姑娘。”貼身的丫鬟小黯輕聲喚著心事重重的主子。
    “怎麼了?”韻兒轉過頭問。
    “二姑娘不是說要去餅鋪嗎?這條路不是去餅鋪的路啊。”
    “啊?是嗎,我——餅鋪——”
    “餅鋪的路在那兒。”小黯指著背後的大街。
    “哦,走吧。”韻兒轉過頭不情願地往餅鋪的方向走去。
    幾個月前,韻兒的餅鋪——柳月軒在麵上出了些問題,一些顧客不滿意麵的柔軟度則退了貨,負責製作的柳姨卻沒發現和往常有什麼不同,負責設計的韻兒更加想不通了。就在一個月前,韻兒無意中在自己的背簍中發現一根草,是在後山采摘時夾帶的,把這種草做成作料再混入麵粉中,會使麵粉更加柔軟爽口。為了讓餅鋪的生意盡快恢複,韻兒和張家的酒樓訂了個大單子,在三個月之內做好三百盒桂花酥。而一個月快結束了,韻兒還沒找到那種草,她不知道如何和柳姨交代,如何完成這個龐大的訂單。心事重重的她不偏不倚的被無月抓到了,還下了禁令不能去後山,她隻能硬著頭皮去和柳姨商量準備退訂單的事情了。
    “柳姨,二姑娘來了。”小黯跑進門,向櫃子前算帳的柳姨招呼著。
    “韻兒來了啊。”柳姨抬起頭,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風韻尤存,墨綠襯著暗紅色的繡裙,顯得莊重典雅。
    “柳姨,這個事情應該是我做的。這些天麻煩您了,真不好意思。”韻兒接過算盤和賬本,替她算起來。十多年前柳姨剛剛和丈夫孩子來到京城,在一次機緣中見到南宮韻,就收她為徒,教她做點心的方法。之後加盟成了店裏首席糕點師父,韻兒則負責了掌櫃和設計師的角色,兩人默契很高,配合的天衣無縫,恰似朋友,更似母女。這麼說來柳姨也算是韻兒的師父了,柳姨從不讓韻兒叫她師父,她認為韻兒完全已經超過她了。
    “沒關係。”柳姨淡然的笑了笑,“草你找到了嗎?”
    “這個……”韻兒撥著算盤的手指緩慢了下來,紅著臉搪塞道:“應該,可能,大概……”
    “慢慢找,不急。”柳姨撫摸著韻兒的長發,像是安慰著犯了錯的孩子,鼓勵道。
    “可是——”韻兒抬起頭,眼睛微帶濕潤,滿懷歉意地看著柳姨,“已經沒有時間了!還有兩個月怎麼夠時間呢!還有……”
    “傻孩子,還有你柳姨呢!”柳姨一副沒放在心上的樣子,“也不看看我是誰,不就三百盒嗎,難不倒我的!”
    “柳姨,要不……”韻兒思索了很久,吐出了這個沉重的決定:“我們退訂單吧。”
    “不行。”柳姨正色的說道,“退了單餅鋪怎麼辦,你怎麼辦?”
    “我沒事的。”韻兒搖著頭希望柳姨別擔心,她握著柳姨的手,“我可以……”
    “你可以嫁給我。”一位男子抬起袍子,邁進門檻。他就是張家的少爺張遜,這次的訂單就是他下的,上天給他這次趁火打劫的機會,他硬逼韻兒做出決定不完成訂單將下嫁於他,為了餅鋪的韻兒隻好落入他的圈套,張遜怎麼肯讓手中的肥肉溜走呢。
    “訂單還沒到期呢。”柳姨走上前,把韻兒往身後推了推。
    “哦。”張遜隨意地坐在了一張椅子上,看著柳姨身後的韻兒,得逞地笑道:“那我剛才怎麼聽到有人準備要退訂單啊。”
    “那是您聽錯了。”
    “是嗎?”
    張遜悠閑地翹起腿,從門外進來了兩個大漢,一副要揍人的架勢。
    “張公子,你是來搶人的嗎?!”柳姨往後退了一步,護著韻兒。
    “有何不可?”張遜甩開扇子,放肆的反問道。
    “你們……”
    “給我上!”
    “不可以。”南宮韻從柳姨的身後跑了出來,“有事情慢慢說,在店鋪裏動武會毀壞兩家的名聲的。”
    “隻要你乖,我就聽你的。”張遜直勾勾地盯著韻兒,他的眼神比他的行為更放肆。
    “張公子,剛才我說的隻是一句玩笑而已,希望您不要當真。”韻兒低著頭,盡量不去注意他的眼神,“至於訂單我們會努力完成,您不會失望的。”
    “你完成了我才失望呢。”張遜狂妄地笑道。
    “張公子,請您注意你的言行。”南宮韻緊握著小手,克製住自己的怒氣。
    “有什麼好注意的!”張遜索性勾起韻兒的下巴,肆無忌憚的看著她的臉,“你我都快成親了,還害羞什麼啊!”
    “誰要和你成親!”南宮韻甩開他的手,喝道。
    “喲!沒過門就這麼凶了,過了門還得了?!”張遜抖了抖眉毛。
    “張遜!”
    “難道我說錯了?!”
    “哼!”南宮韻咬牙切齒地扔下一句:“你在我們南宮家前不就是一條狗!”
    “你再說一遍!”張遜跳了起來,拽著韻兒的手,“臭娘們,給臉不要臉了啊!”
    “誰要你給!”韻兒抬著頭,不屈服地看著張遜,“拿開你的狗爪子!”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懂得學乖了!”張遜舉起另一隻手,朝韻兒的臉扇去。
    “二姑娘!張公子,不可以!”站在旁邊的小黯衝了上去,擋在南宮韻的前麵。
    韻兒甩出靴子裏藏的小刀,把身前的小黯推開,狠狠的在張遜的手上劃了一刀。張遜立刻鬆開手,捂著受傷的手,嗷嗷亂叫,他身後的大漢紛紛逼向南宮韻為主子出氣。南宮韻轉身就跑,邊跑邊對小黯喊:“別管我,你快回去告訴大姐!還有,不準那隻狗傷害我柳姨!”南宮韻繞出了餅鋪的後門,沒命的往後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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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氣不大,身體嬌小,尚且也不會任何一點武功的韻兒,隻能憑著求生的意識往前努力地跑。好不容易跑到了後山,韻兒絲毫不敢停下來歇氣,因為身後的追打聲依舊這麼清晰。韻兒繼續沒命的跑,直到自己摔倒在河邊的草叢裏,才敢相信自己跑出來了。
    終於跑出來了!
    韻兒躺在草地上,艱難地呼吸著稀薄的空氣,許久她才回過神來。草叢中刺眼的顏色引起了她的注意。紅色,綠草中映襯出的紅色格外鮮豔。什麼樣的紅色如此鮮豔?血,對是血。
    “血?是我的麼?”韻兒坐了起來,看著自己的身上,一點血跡也沒有,難道是張遜的?不對,刀上的血早已經被她自己擦幹淨了。
    哦,對了,是昨天那隻小白兔的!韻兒抬頭一看,她果然是在河對岸的草叢中。
    草叢中的草有一尺多高,找隻受傷的兔子是個難題,何況是昨天受傷,是死是活還不一定呢。經過一次長跑的韻兒已經沒多少力氣了,她幹脆趴在草叢裏用手扒開草,慢慢摸索著。
    “這是什麼?”隔著草,韻兒的手抓住了一個東西,太高的草遮住了她的視線,她憑手感判斷著,“粗粗的,軟的,唔,結實的,啊,是不是兔子的背啊?!”
    應該就是了,韻兒興奮地把身子往那個方向挪,用力地把身子滾過草叢。
    “小白兔,啊——”韻兒看著手中抓住的東西,失聲地叫了出來,她,她,她抓著的不是兔子,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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