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心機沉暗喬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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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其起身寬衣欲將這一身常人少見的絳紅衣衫換為錦布縹色印竹紋交領直裾袍,撲棱棱飛來一隻鴿子,一下便認準了正半裸上身欲換上衣衫的燃蓮,撲棱棱飛過去用喙銜住燃蓮發梢,不停拉扯,直到燃蓮伸手示意它降落其上之時方罷休。
“小東西不聽話,從什麼時候就叫你別扯頭發,還一直這樣來。”燃蓮伸手點了點那雀兒的頭,從它細腿上取下綁緊的紙條,抬手將之放出窗外,也不做回信。
那紙條中寫的內容讓燃蓮身形一鬆,沒想到柳墨阡竟微服至此。
燃蓮索性放開還未係好的衣帶,重新回到初始那沉檀木底華錦包的貴妃椅上。未係好的領子鬆散開,雪白細膩如羊脂白玉的胸口若隱若現。再手捧起那本《詩經》,在長睫遮掩下的鳳眸漫不經心地淡淡掃過行行文字。
他也知曉這獵物不會自己送上門的,可這貿然前去尋找必定會打草驚蛇,倒不如伺機而動,以不變應萬變,待這城內四處眼線控製住那人行蹤後他再前去一擊而中,再設計讓其帶他回宮,如此計算,七年之期還多出不少富餘。
“蓮公子……這樓下有家少爺招人服侍,一定要您也去。這三萬五千兩博您一眼之緣此規您看可還要堅持著?”那老鴇急慌慌地推門而入,看見燃蓮此時衣衫不整地斜躺在榻上,忙別過臉去不敢再看第二眼,怕被其一刀斃命。
燃蓮慵懶地看了那老鴇一眼,擺擺手道:“本座先去觀望著,若值得去,自會去見,畢竟這想見的,哪他怕身上隻有三兩五本座也應去瞧瞧看”
燃蓮說罷,起身一把推開擋住門口的老鴇,站在二樓走廊上向下望去。那人一身烏墨色衣衫,與一般公子哥差別不遠,麵前站了一排小倌供他挑選。那公子看見那班美豔如花、彩衣襯嬌之人都是直接略過目不斜視,最後到一個靈動素純的少年麵前,才頓下步子。
那公子以手挑起那小倌的下巴,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又覺有欠妥當,終還是從他身邊繞了過去,問小廝花魁燃蓮可到。
燃蓮細細留意了這人,絕非無所用心來南館找樂子的富家公子哥兒,舉手投足之間是那種一般富家子弟所沒有的英氣逼人。動手抬袖之間那袖口微微下滑,不僅露出了那男子的半截手腕,還露出了燃蓮不曾想到的東西——明黃色中衫。
燃蓮看見不禁一聲嗤笑,外麵看著平淡無奇與一般人無異,原來其中另有玄機。皇家專色平民百姓豈能隨意穿著,樓下這人不是柳墨阡還能有誰?沒想到今日這獵物還真自己送上門來了,不得不說這世間緣分玄妙。
同時他心中對此人也深有不屑之意,執掌朝綱數年,天下絕色怕都是他一人收納進後宮之中獨占了罷?此時竟還會看上這貌似素純的星兒,不得不說他雖眼光較好,可洞悉人心之力似乎欠佳。
不過既然這柳墨阡喜歡這樣的,他燃蓮就算是為了“清天鑒”就算犧牲色相也得陪著玩到底啊。
燃蓮轉身命那老鴇找上幾個護院上來待命。看那老鴇下樓去喚人之時,燃蓮伸手揉亂方才仔細梳好的烏發,扯開衣襟,用指甲劃破手掌將鮮紅的血胡亂抹在那一身縹色衣物上。提起內力逼出兩道清淚,斜眸瞥見那老鴇帶著一眾護院上來二樓。
燃蓮命令道:“等下你們幾個追著我打下去,做的像一點,下重手也無礙,就怕你們打得太假瞞不過他。”此時的燃蓮發絲飛散,衣衫不整,一雙鳳眸中盈滿了晶瑩液體,臉龐上還盡是斑駁淚橫,眼神中一股子無辜神色看上去就真好像是遭人欺負了去一般。
“這個,您是……?”這一眾小廝望著燃蓮樣貌,隻覺得這人熟悉,卻怎樣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見過。心裏又懷疑自己可是記錯了,這恍如謫仙的男子尋常時候怎會出現在南館這樣不堪之地呢?
“這是花魁蓮公子啊。你這東西什麼眼神!?”老鴇邊罵邊推了推那帶頭發問的小廝,示意他往旁邊躲一點。
“別罵他,若還看著像,那本座可真是技藝欠佳。就按方才說的做,可明白了?”燃蓮半笑著啟唇,慢條斯理地問道。此時他這無辜純真與平常那副妖冶模樣簡直兩個人,不了解他的根本看不出來半點破綻。
樓下柳墨阡再斜睥了那幫小倌一眼,眸色略有陰沉,看來是無一人稱心的。先是踱步來回幾趟,直到麵前爭相競豔再怎看也看厭了。柳墨阡頓住步子不耐地擺手,命身旁一直在端茶倒水伺候著的小廝快去請花魁下來。
當眾豔皆為自己失了這筆生意而低頭緘默之時,那星兒一臉狡黠,麵露勢在必得之色。「公子你別費勁了,花魁燃蓮豈是那樣容易得見的?」自言自語之間,星兒嘴角的笑意愈發的囂張狷狂。
「我還是清白之人,你們別打了!我不會賣身的!」燃蓮不知從何處衝出,臉上布滿淚痕,抓住柳墨阡的衣角故作哀求道,「公子你救我,救我……」說完便身形一歪,虛弱無力地倒在柳墨阡腳邊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