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寧看著對麵的人，臉上淚痕猶在，雙目空洞雙臂把自己包起來，在角落蹲著，顫抖著。
    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的無措與恐懼之中逃脫出來。
    比在KTV看見的時候要脆弱很多。
    周秀寧本是不想再和顧瑾有任何交集的，但是卻在剛剛接在他的電話後直接找了伍思，過來陪著他，畢竟，剛剛電話裏的那個聲音，那夾雜著吼聲與哭聲的喊叫，讓周秀寧心頭都緊了緊。
    張必勝不久後也來了，雖說他與蕭菁伊沒什麼交情，但他昨天還和他們倆個在一起說說笑笑怎麼會這麼快就要離開……離開這個世界？，而且剛剛伍思在電話裏說顧瑾哭的要把醫院都淹了。
    事實上情況要好很多，顧瑾臉上沒有淚，也沒有叫嚷著要死要活，但是張必勝看見顧瑾那副萎靡的樣子倒恨不得讓他大哭一頓。
    “兄弟！醒醒啊！別消沉了啊，你還有明天呢，這大過年的你說是不是啊？”
    顧瑾沒有回話，隻是把自己抱得更緊了。想著剛剛從上麵摔下來的人早上還在對自己揮拳頭，心中一陣難受。
    張必勝碎了一口“媽的，你要不要這麼娘炮啊！老子從來不知道你這麼欠揍！那天看見你也是！哭哭哭！你他娘的怎麼不去跟蕭菁伊換一下啊？你死在裏麵蕭菁伊在外麵哭還不錯啊！死的怎麼不是你啊？就知道在這裏裝……”他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就眼前一黑，臉貼上冰涼的地麵，與地麵的碰撞聲在空曠的醫院中顯得詭異。
    他撐著坐起來，看見顧瑾抬著下巴看著他，張必勝一陣不爽，有種把顧瑾壓下來狠狠揍一頓的衝動。
    “我隻說一遍，她沒死。”
    周秀寧在一旁看著，鼻子酸了酸“也差不多了，十八樓……”
    “別說話！她活著！十八樓怎麼樣？一百樓都不會死的！”顧瑾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然後就開始哽咽。“這樣的話她就欠我一輩子房租，我就當一輩子包租公了……”
    伍思從醫院那頭走過來，鞋子與地麵撞擊發出的聲音格外清晰。
    “這家醫院裏麵幾個醫師和我有些交情，他們會盡力的，還有，顧瑾，那位小姐的家人盡快聯係一下，可能要動很大的手術，資金可以先緩一緩，但成功的幾率，不是很大……”
    顧瑾閉了閉眼，從包裏拿出那個滿是血的手機，屏幕摔得不成樣子，張必勝看得一陣惡心，想著蕭菁伊怕是真的不行了。
    顧瑾嚐試開機，竟是打開了，屏幕閃著微弱的光，字和圖片都扭曲了，顧瑾滑到通訊錄那邊，發現裏麵隻有一個聯係人，是自己，心中一陣難受。然後手機黑屏，怎麼都弄不開，是真的壞了。
    “家人，都在外國，這裏最親的，可能……不方便接受這個消息。”顧瑾低著頭，張必勝拍了拍他的肩“什麼意思？”
    “她……她隻有外公在這，身體不好，受不了……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顧瑾捂著臉。
    病房的門開了，走出來一位醫生，撤了口罩，對大家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