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南國北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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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北雪
台下,喝酒聊天的人們將目光挪到我身上,帶著盡興的揶揄。
束束嗓子,剛張嘴,聲線的顫抖讓我識相噤聲。收好吉他和麥,掃了一眼底下噓聲一片的嘈雜人群,安然自若地從台上踩著細碎步伐下來。
“馬奧,照舊。”
馬奧朝我拋了一記媚眼,熟稔且動作華麗地調了一杯傑克丹尼。剛將水晶杯低至唇邊,就被人截下了。
“席螢,你這幾天怎麼回事?”
老板問話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四十歲才有的滄桑刻在他三十歲的臉上。一連幾個星期,次次都以走調,顫音結束演唱,老板的意思是,我是來酒吧駐唱的,不是來砸招牌的。
我搖頭,固執己見地灼傷不甚舒適的胃。
老板皺眉,壓低了聲音說:“席螢,你喉嚨不好,別喝這麼烈的酒。卓兆遠呢,他知道的話……”
“知道什麼?”我打斷他,調笑說,“知道我比他想的還要下賤?不是的吧,他能跪在地上給趙冰……嗬嗬。”我抑製心頭惡意而病態的快感,嗬出酒氣,“我陪郭南城睡覺,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呢,嗯?”
老板一愣,才說,“分手了?”
我順手從緊身的短褲裏摸出zippo,金屬富有別致的質感,淡藍色的火苗,幾欲燃燒殆盡。死而複生的明亮也足可以將臉上看不出五官的煙熏妝襯托出異類的輪廓。老板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別想這麼多,算起有四年了啊,不和就是不和,時間越長越容易長出刺。”
我點點頭,默不作聲。
老板離開後,一旁的馬奧粘了過來。
“螢姐,要不將就找我算了。”
我被馬奧擠眉弄眼的樣子逗得發笑,於是探過半邊身子,不介意裸露肌膚,勾著他的下巴說:“姐姐不找比自己矮的哦。”
馬奧一臉鬱卒,似在怪罪我拿他剛170cm的身高開玩笑。
向馬奧告別,換好衣服,拉開香奈兒的手拿包,架起一根煙,走出了酒吧。待到煙草味充斥喉間、肺部,再轉身看在夜色裏被妖嬈的霓虹燈折射出的字幕“藍調酒吧”——收留我許久的去處。
10公分的高跟鞋被我踩出細密的鼓點,腳步卻一慢再慢。在街上晃蕩了大半個小時,抬頭課件城市裏染上冷漠與隔離的月光。循著黑色的筆直柏油馬路在路燈下靜靜延伸的方向。
回家。
鑰匙在鎖孔裏古樸而寂寞的轟轟作響,房門開啟的瞬間,襲麵而來的叫作回憶。譬如回到六年前,回到我一個人,回到劣跡斑斑汙漬不明的一個人。
翌日,被一陣急促的鈴聲吵醒,催命似的音樂和震動讓我不得不強撐著精神。一番摸索,終是順利按到了接聽。
“螢姐,你搞什麼,現在才接電話!你別說話,聽我說,立刻、馬上來藍調,有人要搶你飯碗!”
馬奧一陣噼裏啪啦。女人無法割舍美容覺的,但他掛電話前一句有人搶我飯碗確實讓我醒了大半。
妝都來不及上,穿著便裝,汲著人字拖,朝藍調跑去。
“生哥,我需要解釋。”
剛到藍調,馬奧就用他生平最快的速度,將事情的起因經過敘述了一遍。果然是因為我這幾個星期的失常。而且聽說對方是聲樂係的高材生,長得更是不錯。
我從來沒有過被這種莫名的壓力控製的經曆,同樣我樂於保持冷靜。可能是我沒睡好或是近日來囤積的怒氣迫切需要地方發泄,或是其他我不知道緣由的因素,我爆發了,義無反顧地推開生哥也就是老板的辦公室大門。
對話被迫中止的兩個人同時轉頭。我忽略生哥無奈的目光,與另一個男人對視。
他挑染著金色的發尾,我逆著光看向他,被跳動的色彩引誘,足有片刻目眩神迷。五官也分明,我懶得用精致的詞彙形容一個男人的樣貌,不過說他稱心如意也不差。但狼狽的是我,我由他明亮的瞳仁中看到的他麵前的這個女人,神色慘白、黯淡無光。
姑且算這樣場景下的對峙不倫不類,生哥和緩地向我解釋:“這幾個星期你狀態不怎麼好,我前些天看了東區新開的幾家酒吧,都是男女對唱的,反響不錯。所以我打算請個人跟你合唱,準備你來了再說,既然你現在就來了,就認識下吧。這位叫任銘,校外實習的這段時間就都在‘藍調’了。”
和我理想中的問罪恐怕相去太遠,我隻能極不自然的掩飾尷尬,在心裏怪罪馬奧的急性子。生哥見我沒吭聲,又問我:“席螢,你反對?”
“怎麼會。”我總算反應過來,動作利落地朝門口走去,“生哥,今天麻煩你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走進電梯,按了半晌一樓,不見電梯門合上的聲音。抬頭,那個叫任銘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用一種叫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我被這樣無端的態度弄的火大,最終隻能濃縮成一句,“好狗不擋道。”
他呆了呆,用春光燦爛的笑容掩飾他的驚訝,“席螢,你會說這種話真讓我大吃一驚。”
這算是新的搭訕手段?我挑眉,“果然是隻改不了吃屎的狗。”順帶將手抵在他胸口,發力,把他推離了電梯入口。看著他那張青白不接的臉於電梯門合上而無處可尋,不由心情獨好。可能我說的話隱晦了些,但“大吃一斤”這般的畜生行為,我料定我是沒有講錯的。
馬奧見我,眼前一亮。“螢姐,情況怎麼樣?”
我剛想回答他,任銘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這男人竟然走樓梯,看樣子找我興師問罪?果然他麵帶慍色地拉住我的胳膊,“你是什麼意思?”
我挑眉,恨不得嗤笑這男人的天真愚笨,“閃開,我隻講人話。”
馬奧看這架勢,直覺任銘於我而言危險,所以扯開他的手,“喂喂喂,注意影響,光天化日的,你還想強搶娘家婦女不成?”
我朝馬奧的後腦勺狠拍了一記,“你居然用娘家婦女這樣的詞侮辱我?”
任銘惱怒地看著我和馬奧互動,酒吧負責服裝樂器的張姐過來叫了他的名字,他鬆開了手,“席螢,我真的沒有想到。”
我看了他離開的背影,還算不上受傷,不過馬奧明顯在其中看出不少端倪,於是湊近我,輕聲問:“什麼情況?”
我把手竄進馬奧的衣服,離他的肌膚隻有薄薄一層襯衫,馬奧發/春似地不懷好意地亂叫一氣。我擰了他一把,“小/騷貨,發什麼騷。”將從他衣服裏摸出來的煙一點,半晌才說:“一個男人抽女士煙,說你什麼好。”
馬奧嘿嘿一笑,“螢姐,這是你的,上次咱們開房以後你忘在我這裏的。”
我把點了一半的煙草遞到他嘴裏,“狗嘴吐不出象牙。我回去了,補覺。”
沒等出門,馬奧見任銘出來了,好一陣冷嘲熱諷,我笑了笑,卻因為任銘的目光鎖定我而不耐。最後,離開之前,我開了馬奧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馬奧,我覺得刻薄是因為嫉妒。”
因為目測,任銘起碼185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