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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很容易,但要看的風騷犀利,叫人心神不寧,彼我不分,卻是很難。輾遲,顯然是這方麵的天才。不過幾天,就把看人的藝術演繹到一個出神入化的境地。不僅要看,還要配合著姿勢看。他可以靜靜趴在桌子上,頭枕著交疊的手臂,看千鈞拿出難得一見的溫柔,對著海東青嘀嘀咕咕,防備褪盡下的孩子氣。也可以兩人同行時,微側著身子,看千鈞把從宿舍到鏡湖這十幾分鍾的路走出個目不斜視,一臉正直。更可以在破碎虛空裏修煉時,一轉臉,肆無忌憚地在幾乎鼻尖可觸的距離,看千鈞納炁中心無旁騖,專心致誌之外,那輕顫的睫毛透露出的一點微妙的脆弱。盡管千鈞表情動作的幅度,比一般人要小好幾個重量級,可正是這種難以捕捉的稀有感,竟帶給輾遲一種類似糾錯遊戲的樂趣,甚至偶爾還有一份獨家私藏,秘而不宣的心情。總之,輾遲是越看越有看頭,越有看頭就越愛看。
    隻可惜千鈞對輾遲的這份熱情倒是各種的消化不良。對他來說,跟這小子近日的作為一比,之前那些細碎日常的幹擾力度簡直弱爆了。這一招,勝在一個出其不意,防不勝防。搞得千鈞最近眼睛都不敢亂放地方,否則說不準什麼時候,視線之內就會蹦出輾遲那張或挑釁,或好奇,或含情脈脈,或無辜純良的小狗臉。千鈞受驚之餘是又好氣又好笑,可惜他那張麵癱冰塊臉無力表達這種種複雜的情緒,隻把自己噎的外冒冷汗,內裏發毛。最後還是看不過去的弋痕夕老師,硬從鍾葵奶奶那兒弄來一張壓箱底的收驚安神的方子,一天三頓地灌,就怕千鈞一個不注意真氣走岔,走火入魔。
    其實,一開始,輾遲目光裏的態度,和每一個青春期少男投向同性的眼光一樣,或多或少是較勁的意思,裏麵有炫耀,有驚歎,有得意洋洋,有豈有此理;但所謂日久生那什麼,我們也有理由相信,這裏麵不知不覺,會多出些輾遲自己也想不到的東西。如果非要攤開來說,其實也簡單,輾遲這個人,重情重義又固執異常,關於這一點,是親愛的動畫編導已經用那隻曆經磨難仍完好無損的布娃娃和那播了無數遍以致於追到第四季的筒子們已經基本會背台詞的童年回憶,有力地向我們證明了的。這樣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很容易對日常生活中的人啊物啊積累出深厚的感情。而以輾遲對千鈞的關注濃度,就算他自己不肯承認,那些注視之下的OS,也漸漸的從“看吧,我真是個天才!”,“什麼,他學會了回神閃電,而我居然沒有?!”變成了“咦,今天黑眼圈蠻重的嗎,難道這家夥昨晚沒睡好?”,“他剛才吃包子的時候皺了下眉頭,是不是今天的包子沒蒸到火候?”
    再本來,輾遲隻是吃飽了撐得慌,需要另一個人的注意來確定自己的存在感,順便治療一下某方麵的情感缺失而已。沒想到,時間一久,千鈞是眼觀鼻,鼻觀心,適應地挺好,真正把注意力賠進去的倒是輾遲自己,而且這一賠還賠出癮來了,哪天人家不讓自己賠了,他還不樂意起來。以致於病入膏肓的輾遲,隻要是看不到千鈞的身影,就渾身犯毛病,就跟小孩沒了奶嘴,大叔丟了癢癢扒似的,莫名其妙地焦躁起來,不知所雲的咋咋呼呼,什麼幼稚的事都幹的出來,
    “辰月,你看到千鈞了嗎?”
    “沒有啊,好像是弋痕夕老師派他出去了。”
    “是嗎?”
    “弋痕夕老師,你看到千鈞了嗎?”
    “哦,我讓他送些東西去擾龍那裏,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哦,你讓他送什麼東西啊?”
    “就是一些擾龍教課需要的書簡。”
    “那你為什麼非要叫他去啊,你可以叫我去啊”
    “我當時正巧遇到千鈞了,就麻煩他跑一趟。”
    “我怎麼沒看見啊,老師你是在哪兒遇到他的啊。”
    “就是蒸乾坤邊的茅廁旁啊”
    “蒸乾坤附近有三個茅廁,到底是東邊那個,西邊那個,還是退憶林方向的那個?”
    “。。。。。。”
    這種話嘮模式全開的輾遲實在是讓他身邊的人不堪其擾,很是痛苦,逼得弋痕夕直接把兩人打包綁定,而辰月幹脆畫了張千鈞的像,送給輾遲,好讓他時不時地能拿出來瞻仰一下,望梅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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