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身體被別人觸碰的感覺。
    雖然我現在很想狠狠的用手把孫廷剛剛親吻我臉頰的感覺擦去，但是這樣做的話，孫廷那家夥一定會再來一次的。
    算了。我暗暗歎了口氣。
    車停了下來，保鏢下來開門，我走出的車的那一刻，才覺得沒有孫廷的空氣是多麼的美好。孫廷也走了出來，他扣上了那兩顆扣子，保鏢為他披上西裝外套，他穿上之後，結果另一個保鏢遞來的白色菊花。我轉過頭看他那副模樣，心裏嘲笑著真是個偽君子。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我慢悠悠的掏出手機，來電顯示是悅城。我皺了皺眉頭，接起了電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正瀟啊！你家裏那個人是誰啊！好可怕他拿著不知道哪裏來的刀子對著我啊！救我啊！”“你就在那裏被刀子對著吧，我不會救你的。”掛了電話，按下靜音鍵，在孫廷探究的目光下把手機塞回了褲袋。
    悅城，我忘了告訴你家裏還有一個可愛的殺手大人。不過我想你很快就會習慣的了。
    “正瀟，走了。”孫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的前麵。我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影竟給我一個落寞的感覺。默默地跟在他後麵，很快視野裏就出現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白，那是。。死亡的顏色。
    我看到許多人站在棺材的兩邊，那些人是二爺以前的手下，不過很早就獨當一麵去了。鼠眉李一群人正在給二爺獻花。二爺的畫像擺在靈堂的正中央，表情慈祥。我不得不佩服那些人是怎麼找到二爺這麼慈祥的照片，不過我知道，那樣的表情是再也不會出現了。
    孫廷走了上去，那些小弟們給他讓開了一條路，他把那一束白得刺眼的花放在上麵，似乎在嘲笑著這道上原本的顏色。
    我站在靈堂的柱子旁，點起了一根煙。在我15歲的時候，剛剛跟了二爺，二爺吸煙的樣子總讓我不敢恭維，不僅是因為我討厭煙，更是因為我討厭煙可以讓別人沉迷，醉生夢死，最後一天不離的感覺。就好像原本應該飛在天空中的雄鷹，被鐵鎖鏈綁住的感覺。可是不同的是，鷹從不向束縛這個詞低頭，他們寧願死，不要願意放棄飛翔。而人，寧願逃避著，也不願意麵向現實。
    可是我已經向現實低頭了，不，沒有人不向現實低頭。第一口煙是嗆鼻，難忍的，第二口是開始漸漸接受的，第三口，就已經不知不覺的沉溺下去了。
    “正瀟，你不去獻花嗎？”孫廷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旁邊，對我露出好看的笑容。“不去。”“是不習慣嗎？還是說你害怕死亡？”“誰會不害怕死亡呢？”“那你就是不適應咯？我還以為正瀟以前參加過，現在就能很好地適應了呢。”“沒有參加過。”
    母親死的時候，手頭上的錢隻能剛剛好夠買一副棺材。二爺好心，幫我找了公墓的一個位置，像我這種窮人。能讓母親有個地方安眠就不錯了，布置靈堂，送別儀式，我實在沒有錢了，而且如果我這麼做，大概母親會跳起來打我說，“你個死小孩，花這麼多錢，想死嗎？”
    母親是個溫柔的女子，知書達理，琴棋書畫雖不精通，但是還是略懂略懂。印象中溫柔的母親發瘋的一次，就是我爸爸死的那一次吧。
    算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誒，這樣啊，那我挺羨慕你的。”他說，“我參加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反正不少於十多次就是了。”“這麼多？”“恩，是啊，父親大人的親信，哥哥的親信，親戚，還有，我的兄弟姐妹們呢。”他嘴邊的笑容更深了。“噢。”我抑製住自己想打寒戰的衝動，“我的兄弟姐妹很多呢。”他似乎沒有注意到我，他一直望著天空，天空很藍。
    “父親大人是個濫交的人，一夜情對象太多了。而且啊。”他笑出聲來，“他的精子也很給力，幾乎一發就中。”我扯了扯嘴角，這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當然，我父親不是個好人，有些兄弟姐妹死在了胎盤裏，有一些，是在出生後被他不知道怎麼處理掉的。”
    我沒有說話，孫廷已經陷入了他自己的回憶裏，而我也不打算打斷他，啊不，是懶得打斷他。
    “後來大哥上手後，也處理了兩個。現在大概已經全部處理掉了吧。”他轉過頭看我，“隻是不知道父親是否承認已經全部處理掉了。”
    我還是打了個寒戰，這個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