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種選擇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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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選擇
(1)
徹發現新娘消失,本能地想要去尋找,但是最後卻放棄了。他坐在川璃坐過的位置上,給她打電話,卻一直沒有人接。“就那麼討厭我嗎?”呆坐許久,最後起身道大廳裏去給賓客們道歉,大家不知是礙於他的權勢地位或者是麵子,都沒什麼人說話,隻是流露出真可憐的表情。坐在前麵的舅舅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說了,那種女人不值得。”徹想到還要去向父親大人解釋,臉色更加難看,手越捏越緊,愛意好像在漸漸消散,而另外一種情緒在彌漫開來。
川璃在黑夜裏跑了很久,跑到自己喘不過氣,才漸漸放慢腳步。握在手裏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她都沒有勇氣去接聽。婚禮選擇在郊外舉行,所以附近的交通工具,隻有列車和長途巴士,都不是隨便可以乘坐到的。除非能夠找到私家車,不然想到離開這裏,根本不可能。她發現自己跑得迷失了方向,回頭已經看不到酒店的燈火。為什麼要選擇在這裏舉行婚禮,難道是怕自己逃跑?川璃苦笑了一下,失算了吧?她繼續有氣無力地向前走著,看到盤山公路旁的巴士站。在一路昏暗路燈的世界裏,隻有那裏的光最明亮。
她走了過去,坐了下來,出神地望向遠方,還有列車在運行。川璃想要逃跑的念頭隻是一時起興,沒有考慮過後果,現在後悔也來不及。說後悔是因為,她發現自己還穿著婚紗,在冬日的夜裏,寒冷不足為奇。外套錢包都還在酒店裏,手裏唯一有的就是手機。和富裕的生活比起來,有多少人敢選擇追尋自己的內心呢?
不知道在那裏呆了多久,手機又響了,“喂?”看都沒看來電顯示就接了起來,低溫讓她放棄了思考。
“為什麼要逃跑?”是徹的聲音。
“你說過你會來找我。”
“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難道是故意的嗎?”
“我……不是。你沒有做到喔。”
“……對不起,是我做決定太草率,我以為你已經接受我了。”
徹握著的電話突然傳來忙音。
“手機沒電了啊。”川璃歎了口氣,“現在徹底沒希望挽回了吧。”
“呐,為什麼要後悔呢?!我才不後悔……嗎?”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
氣溫約來越低,喉嚨也越來越幹。
突然有一道車燈閃過。
川璃的腦袋裏突然出現曾經相似的場景,是向前開又後退的車。她看著現在行駛著的車,沒有說話,似乎期盼著它會停下來。像從前一樣,會有人說“要搭順風車嗎?”
但是,沒有。從來就沒有相同的好運氣。據說好運是給開心的人準備的,隻有滿懷積極向上心態的人,才會一直碰到好運氣。
她換了個坐姿。月亮劃過了一個的弧度。
(2)
畫麵有點模糊:
好像看見穿著和自己一樣婚紗的女人。
要向外奔跑的徹被人攔了下來。“我在這裏啊,不用擔心。”她向徹伸出手,猶豫著的徹握過她的手,把戒指戴了上去。那樣的微笑,會讓皺著眉頭的人也舒展難過的表情的。
大家沒有離開,都開心地舉起酒杯,說著祝賀的話語。光芒從兩張接近的嘴唇中放射出來。好多鮮花,好多煙霧,好多讓人看了眼花繚亂的東西。
全部都是幸福的畫麵呢。
是本來可以擁有的東西嗎?為什麼那張臉不是我呢?
“啊!”川璃一下睜開眼睛,想要坐起身子,卻感覺全身酸痛。
“你醒了啊。”
“誒?這是哪裏啊?”雙手觸碰到的,不是婚紗的布料。
端著茶點的少女看了看川璃,“是竹村家喔,請等一下,我去請竹村太太進來。”
“竹村太太?”川璃腦袋裏有條時間軸在倒退,這麼說來,自己是被竹村太太救了嗎?
思索的間隙,她打了好幾個噴嚏。
“你還好吧?”竹村太太又端來了薑茶,“剛剛煮好的,快趁熱喝了吧。”
“誒?謝謝。”川璃一口氣把茶喝完,“麻煩您了,那個……我?”
“昨天回川戶的路上,看到你一個人穿著婚紗躺在路邊,當時還下著雨呢。是怎麼回事呢?”
“啊……下雨了啊……我……”
“不會是從婚禮上逃跑了吧?”
“……您猜對了。”
“那,要打電話通知新郎你在這裏嗎?”
“不!不用了,反正我手機也沒電了。可以麻煩您送我回家嗎?”
“當然可以。先把早飯吃了?”竹村太太好像對川璃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微笑著點了點頭。
川璃以最快的速度將早飯解決。她跟在竹村太太後麵坐上了停在後院的車,坐上車之後卻發現竹村太太沒有坐上來,“您不一起來嗎?過來喝杯茶?”。
“不了,還有聚會要去,我讓長子開車送你過去,你就放心吧。”
“可是……誒,之前給您的郵包您看了嗎?”
“郵包?”
“媽媽,之前好像是有位小姐送郵包過來。”坐在駕駛座的男人突然接了一句。
“美枝接的那個嗎?”
“是我,是我送過來的。”川璃立刻說到。
“啊,是你啊!真是太感謝了。找到這裏不容易吧?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事一樁哈哈,還要謝謝您救了我啊。我叫綠川璃,就住在您曾經住過的地方。”
“綠川璃?”竹村太太一直微笑著的表情有那麼一刻突然僵硬。
“媽媽你再不去就要趕不上羅。”美枝提著包出來,拉了拉竹村太太的手。
“那麼,再見啦!”川璃朝她們招了招手,關上車門。
竹村太太的子女對她可真好啊,川璃透過車窗看著漸漸變小的庭院,還有向遠處步行著的竹村太太與美枝小姐。能夠被救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啊,請問,您知道路麼?”川璃問開著車的長子。
“恩。之前去接母親的時候去過那裏,應該還記得路。”
“那麼麻煩您了。”
車子不斷行駛著。川璃除了看外麵變化著的街景,就是在想著之後該怎麼辦。這樣逃避也不是辦法,一定得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才行。好像要解決的問題不止一個才對。
車子忽然停了下來,是遇到了紅燈。
一路無言的長子忽然開腔了。“對了川璃小姐,知道給你郵包的人去哪裏了嗎?”
“誒?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呢。他隻是要我一定把郵包交給竹村太太,說是對他有救命之恩。啊。現在竹村太太也算是我的恩人了吧?”
“不瞞你說,其實那個人,曾經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
“哈?”
“恩,是媽媽的養子。”
紅燈變成綠燈,車子繼續向前,司機也停止了說話。
(3)
樹葉上流淌著雨水,河水的水位也在不斷地上漲著。
怎麼會不擔心?
徹安撫完了賓客之後,發現外麵開始下雨,而川璃的手機又一直都打不通,就算再怎麼怨念也還是會擔心她的安危。
撐著傘獨自一人去外麵尋找,後來又打電話叫其他人出來幫忙。
但是一直到雨停歇,他也沒有看到川璃的蹤影。要說有沒有找到些什麼的話,一隻鞋子。而且他可以篤定是川璃的高跟鞋。“我又不是王子。灰姑娘逃跑了呢。”掏出電話立刻報了警。
徹夜難眠。
第二天回到市區的家裏,收拾妥當後就去了警局。
於是婚禮的事也可以安然解決,對外宣稱是新娘遭人綁架,雖然都是權宜之計,但是至少可以挽回父親大人和整個家族企業的顏麵。盡管事情真正解決起來,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徹辦完事後在想找個地方吃飯,卻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川璃的家門口。
他歎了口氣,雙手插在褲子口袋,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她有沒有在家,在公寓的大門口徘徊了幾分鍾,再次望向川璃的房間,門窗緊閉,陽台上的花也是幾近幹枯,簡直就不像是人住的地方,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但是,有的事情光靠外表是不能輕易判斷的。
徹向裏麵走了幾步,再次抬頭,忽然看到川璃所在的樓層有人在走動,而停止的地點正是她的門前。對方連續敲了幾下門,爾後又拿出手機打起了電話,不過似乎是無人接聽,收起電話原路返回。
“好麵熟。”徹於是就站在那裏等對方從公寓裏出來。
人影漸漸退卻黑暗的陰影,完全暴露在冬日的陽光下。
“是你?!”徹驚訝地用手指著對方。
對方似乎也看到了徹,但是在徹說出話之後還沒有反應過來,走到徹麵前,“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嗎?”
“……”對方仔細地打量了徹一番,搖了搖頭。
“我是西池徹啊,難道你的失憶症又犯了?”
對方一副換然大悟的表情,“哦,是你啊。”
“你怎麼在這裏啊?”兩個人異口同聲。
“我等人。”徹先開口到。
“我找人。”對方突然笑了笑,“還真巧啊。該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綠川璃啊。”
“恩?”
兩個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詭異,麵露不爽。
突然出現了鳴喇叭的聲音。
“啊,終於到了。果然很遠啊。謝謝你!另外也幫我感謝竹村夫人,要是有空的話,請叫她務必來我家喝茶呀!”
“真是客氣。那我先走了。再見!”
川璃下來車,提著半幹的婚紗,向公寓大門裏走去似乎沒有看到站在旁邊的兩人。
剛剛還在講話的兩個男人立刻跟進。
“喂!”徹衝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誒?”裝作失憶的表情。
“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我找了你那麼久,都報警了!怎麼是個男人送你回來的啊?難道你逃婚是因為他嗎?”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餘光瞟到站在徹身後的夏目彥。“怎麼你也在這裏?!是來看熱鬧的嗎?”
“跟我回去。”徹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顧忌到身邊還有他人在場,也不敢朝川璃發火,這回可是徹底被激怒了。
“去哪裏?”
徹沒有說話用力地抓著川璃的手腕,往外麵拖著走。
“痛死你放開啊!”
夏目彥站在一旁不知所以然,聽到川璃的喊叫,本能地衝上去把徹的手用力掰開。
“我說,這樣欺負人不可以吧?”
“欺負人?!你有沒有搞錯,到底是誰被欺負,誰被耍了啊?”
川璃愣在那裏,看著與之前溫柔的徹截然相反的樣子,感到有些抱歉。
她又向前走過去,“對不起啊,都是我的錯。其實我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喜歡你呢。所以,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就幹脆放棄吧。”她把手上提著的婚紗袋子掛在徹的手上,轉身向公寓樓走去。
“傻瓜啊你!”徹朝她喊了一句,甩手把袋子扔在垃圾箱裏。
“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夏目彥看了看向不同方向行走的兩人,一頭霧水。
(4)
“別跟著我!”
“我有事找你。”
“有事快說。”
“不可以進去說嗎?”夏目彥用手撐著快被川璃關上的門說到。
“不行不行,多呆一秒都不行,快講!”
“那個,先多謝你能夠原諒我。”
“原諒你?什麼時候的事?”
“誒?你不會忘了吧?”
“就這事啊?”
“等等,最重要的還沒有說完。那個,杏子她,要見你。”
“……”
一瞬間也看不清楚表情,隻覺得麵前的人好像在想些什麼。“喂,你不會不想見她吧?”
“我……”話還沒有說完,川璃就騰地鬆開了抓著門板的手,倒了下去。
夏目彥立刻伸出手去抓住她,“你怎麼了?”他將她攬到胸前,被對方用力推開,“放開我,不用你管。”不要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你好像發燒了啊。”這次沒有掙紮,已經昏了過去。
徹獨自一人在街上走著,口袋裏裝著的東西不時發出聲音,他摸摸口袋,拿出那枚戒指,苦笑的臉伴隨著將戒指拋向背後的動作。
好像做錯了什麼決定。既然不喜歡當初就不要答應啊。明明拿不定主意不確定心意但是卻固執地接受,這不是明擺著玩弄人嗎?!誰都不喜歡曖昧不清,所以斬立決的行為才會討人喜歡,但是這樣錯殺無辜的幾率又會大大增加。“難道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嗎?”知道單相思為什麼討人厭嗎?猶猶豫豫扭扭捏捏,不肯向前又不肯退後。一個人扮演著兩個角色完成腦內的所有臆想,卻找不到一個觀眾。那麼勇敢踏出了步伐卻還走錯了路是不是更加愚不可及?
但是,沒有錯,喜歡的心情不會錯。身為情緒動物的人類,自認為做什麼都是神的旨意。
“喂!先生,你掉了東西。”
徹突然感覺到來自肩膀輕微的力量,轉過頭去。身後站著一位穿著黑色長外套,戴著紅圍巾的女性,手上拿著剛才自己丟掉的戒指。“沒有。不是我的。”冷冷地回答了一句,接著又繼續向前走。
對方似乎不肯罷休,跟在身後,“是你的啊,我剛才看到你丟的。為什麼要把戒指丟掉?”
徹沒有回答,一直向前,直到中心街區的路口,出現了紅燈,他才停下來,跟在背後的人差點撞上去。於是這位女性立刻走到與他並排的位置,此時紅燈開始倒計時,還有30秒就變綠。她將手中的戒指舉到徹的麵前,“是你的對吧?這種東西可不能隨便亂丟哦!如果之後的自己突然想要找回來的話,就沒有多少機會了。所以……”綠燈出現,徹沒有理她,走過斑馬線,“胡說些什麼。”現在的徹完全聽不下別人的任何說辭。
紅圍巾小姐走了幾步,原本鼓起勇氣要去勸說的心情漸漸失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事。她的位置正好在右轉車輛的前麵,拐彎的車差點將她撞到,她咬了咬牙,跑步跟了上去。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好像所有的事情,在旁人的眼中都是易如反掌的,隻要勇敢向前,就沒有不能夠解決的事情。但是深陷迷局的人是聽不到外麵的雜音的。
這次,紅圍巾小姐緊緊地抓住了徹的手臂,“請務必要收好,就算對方不肯收下,你也不可以丟掉。”她想吧戒指放入徹的口袋,伸出手,卻被徹握住,“不用了。已經不需要了。”
“誒?”
“如果你想要的話就拿走吧。”
“這怎麼可以。這是你給另外一個人的承諾啊。如果可以這麼隨便就丟掉的話,那一定是愛得不夠深。真正的愛是可以堅持到底的。”
“說完了嗎?我說了,你要的話就拿走。”
“……”
紅圍巾小姐一時語塞,看到徹已經走遠,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追了上去,“這是我的名片,那我就替你保管好了,如果你想要拿回去的話,請打我電話。再見。”臨走時看了看手表,發現自己的約會遲到了,飛快地原路返回。
“神經病啊。”徹不禁吐槽到。世界上的好人都有這毛病,做著自認為正義,但在別人眼中有點奇葩的事情。可是如果沒有了他們,那些後悔的人,就沒有了救贖的機會。說著如果是我絕對做不出來的人,其實很想擁有和他們一樣的力量。
(5)
夏目彥把川璃抱到沙發上,找到濕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又到櫃子裏到處翻找退燒藥,發現除了一堆維生素產品以外,沒有常用的藥,於是又出門買藥。忙前忙後,又是煮粥又是喂藥,再把體溫給量了。看到溫度很好想著要不要去看醫生,去被睡得有些模糊了川璃給拒絕了。最後他閑得無事,於是幹脆開始打掃房間,人妻模式正式開啟。
“幾點了?”
趴在茶幾上睡著的人似乎不省人事,完全沒有聽到問題。
“喂!!”
“啊?什麼?”被神力推醒的彥君看了看手機,“呀。我睡了那麼久。”
“你在我家待了這麼久?做什麼?”
“哈?”他又開始犯迷糊,然後抓了抓頭發,“你生病了啊。燒退了嗎?”
“喔。好像退了。”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抱歉。我今天頭有點疼,說話也不太禮貌。謝謝你。”
“舉手之勞。其實你生病的話,態度會變好。這樣好像也不錯。”話剛說完就被從沙發上發射出來的抱枕給砸中。
“我餓了。”
“拜托……我可不是你的保姆啊……隻不過是來通知你的,沒想到……”
“對了!你之前說杏子她要見我?”
“恩。”
“她沒有死?”
“你妄想症還沒好哦?跟你說她好好地活著啊,也不知道你以前是中了什麼邪。我還在同學會上見到她了。啊,你當時好像沒有來對吧?所以她拜托我來告訴你啊。你們一直都沒有聯絡嗎?哦也對,不然你之前也不會那樣對我了。”
“知道了。我請客好了。”川璃到浴室洗了把臉,拿起外套,示意對方跟上。
“還真大方。身為男士的我怎麼可以讓你請客呢。還是我請吧。”
“哦哦哦。隨便啦。”
出了公寓就是寬敞的大馬路,正對麵是一排同樣式的公寓樓。從公寓大門向左拐有一排商業街區,咖啡廳、茶餐廳、以及各式點心屋應有盡有,所以這裏的地段其實非常好,當初川璃通過認識房東的熟人才得以入住,果然在這世界上,關係網十分重要,有些在這方麵稟賦異常的人也可以借此活下去,也算是一種才華?
“我想吃甜的東西。”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種東西嗎?”
“人是會變的沒聽說過嗎?”
“喔,不要越變越討厭就好。”彥歎了口氣,說出這樣一句話。
“說我嗎?”
“沒有。那就去那家咖啡店吧。”
“好貴的感覺。”
“說了我請客。”
彥君似乎對那家店很熟悉,一坐下來就開始自顧自地點了起來,期間問川璃要吃什麼,川璃也隻是唯唯諾諾地隨便說著,反正她現在隻要能吃到東西就好,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在等待甜品端什麼來的間隙,兩個人突然無話可說,氣氛微妙難以點破。川璃隻好轉過頭去看著窗外過往的汽車,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那個……你和徹是怎麼回事,他今天這樣對你?”
“恩?啊。是我先惹怒了他吧。”
發現這個話題川璃並不排斥,於是彥便想刨根問底。
“所以到底是?”
“看到袋子裏的婚紗了吧?我從婚禮上逃跑了。”
“婚禮?難道你要結婚了?……和西池徹?”
“原本是,現在不是。”
“這樣啊……和他結婚不好嗎?為什麼要逃跑?”
“你願意和你不喜歡的人結婚嗎?”
“那當初為什麼要答應求婚呢?”彥把服務生端上來的甜點先推給川璃,“再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吧?你好像也不是很討厭他?”
“不知道。”好像不想再繼續回答,川璃低下頭開始吃蛋糕。
“……我也不是要當月老……”
“那就閉嘴快吃。”
“你生氣了?”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你沒有發現嗎?”
“……”
(6)
到家後的徹立刻就躺倒在床上,腦袋裏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因為確立目標就會想要拚盡一切達到,無論是功課、工作、家庭生活都是這樣,連愛情也是。所以做不到的時候才會難過。一直小心翼翼地努力著,希望對方可以理解自己的心情,明明從前感覺到來自對方發射的和自己相同的電波,現在一切卻不如從前,難道是自己會錯了意?像現在這樣如同小女生一般的猜忌,一點也不武斷根本不像是過去的自己。到底該怎麼做?就算說對方冷血也好,破壞了自己費盡心思安排好的婚禮也罷,但是,不顧忌門當戶對的準則,無論如何都在盡力的自己難道一點也不能夠被理解嗎?
徹想到在街上碰到的紅圍巾小姐,對方說的話雖然當時的自己好像完全沒有聽進去,但是氣消過後,回想起來才發現也許對方說的沒錯,因為做的還不夠多,也許在川璃看來,這就像是紈絝子弟的叛逆行為。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那張名片,“鬆原由紀?”徹遲疑了一下,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喂,您好,我是鬆原由紀,有什麼需要嗎?”
“啊……”徹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喂?是要預訂蛋糕嗎?”
“不是……那個……我的戒指。”
“哦!是那位先生嗎?我說的沒錯吧,你果然不舍得扔掉戒指啊。說吧,要怎麼拿給你。”
“你應該還要工作吧,我自己過來拿。”
“OK。真是善解人意的好人啊。”話外音是怎麼還會被甩。
“多謝你了。再見。”
“誒?”電話已經被掛斷。
由紀小姐在麵包店工作,隻是個見習麵包師,雖然工作很辛苦,但是始終積極努力地麵對。她也沒有想到對方會真的來要回戒指。其實還稍微邪惡地想過把戒指賣掉,好像和她的性格很不相符?但是大家都有過不被外人認可的想法吧,雖然從來都不會去做。
徹再仔細看了看名片,發現由紀工作的麵包店居然就在自己家附近。也沒有多想,便直接出了門。到達的時候對方已經站在了麵包店的門口。徹走過去,向她打了聲招呼,由紀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戒指。
“請收好哦,不要再隨便亂扔了。”
“哈,這是我自己的事。”
見徹拿過戒指就要走,由紀忽然有些不甘心,“那個,你要不要買個蛋糕?”
“為什麼?”
“就……把戒指藏在蛋糕裏怎麼樣?”
“誒?”
“試一試吧。”
“為什麼我有一種被敲詐了的感覺,”夏目彥看了看堆在川璃旁邊的碟子,“沒想到你生病了胃口還這麼好,重點是你不怕吃太多甜點會長胖麼?”
“你不知道有種人的體質是無論吃什麼都不會胖的嗎?”
“知道,另外一種人是吃什麼都長肉。”
“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
“為什麼你會參加在線交友的活動啊?”
“誒?”
“不用裝作不記得啊,地球人S君?”
“啊哈哈哈,你居然還記得這件事。”
“好像也沒過去多久啊,我記憶力還沒有那麼差,對於討厭的事情,出奇地記得特別清楚呢。”
“要說實話就是如果不趕快找到女朋友的話是無法擺脫被認為是性向有問題的人的陰影的。”說完他喘了口氣,眼睛直直看著川璃,生怕對方以為自己是在開玩笑。
“哈?你那麼多金長得也不賴居然也會有這種問題啊?騙人的吧。”
“大概是太專注於工作了。說起來,你現在在做什麼?”
“電台主播,一個看似有趣實則無聊又殘酷的工作,我決定要辭職了。”
“這個不是很多人向往的職業麼?不用這麼草率吧?”
“因為,不想見到不想見的人。反正我也習慣了不同工種自由切換了。”
“……聽說你,沒有畢業啊。”
“這種不好的謠言總是傳得特別快。”
“也不是不好,說明有人關心你啊。”
“你今天怎麼一直在心靈雞湯?”
“沒有沒有,隻是聽說了關於你的一些事。”
“算了,懶得跟你廢話,我吃完了。”川璃用紙巾擦了擦嘴巴,站起身,低頭看了坐在對桌的夏目彥一眼,腦袋裏突然閃過曾經的畫麵,驚覺自己居然和最討厭的人說了那麼多話。
感覺到來自對方的目光,“怎麼了?”
“沒有,不然你把杏子的電話給我吧,我自己和她聯係。”
“不是,到時候我來接你,因為是很多人的會麵。”
“誒?很多人?”
“沒錯。”
“那你直接打電話不就好了。”
對方忽然沒有說話,走到川璃旁邊,“就,想要謝謝你而已。雖然事情明明都是你的錯,當然和我也脫不了幹係。”
(7)
回到房間裏的川璃又去洗了一把臉,不知道是因為發了燒的緣故還是本來腦袋就亂,她感覺全身無力,暈乎乎的,“一定是吃得太多了。”說完就對著馬桶吐了起來。
睡了太久的後遺症有兩種,一種是無論如何都不想爬起來活動,另一種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睡。她現在是兩種的結合體。身體想睡而精神不想。但是,誰叫心理是由生理構成的呢,在沙發上沒坐多久她就又睡了過去。一旦睡去好像就失去控製思想的能力,隨意腦袋自我發揮,做著是沒有邊際的夢。在夢沒有結束的時候醒來,就會發覺自己正在做夢,腦袋裏麵殘存的畫麵往往都隻進行到一半,但是如果讓它一直進行下去的話,你是不太可能知道自己做過這樣的夢的。川璃的夢裏是那幾張之前看到的照片,媽媽的笑臉、秋千、還有飛舞著的幸福的味道,它們飛向天空,一張一張撕裂開,她在後麵追著,卻怎麼也抓不到……在你迫切地想要吃喜歡吃的東西、看沒看完的書、與喜歡的人擁抱的時候……夢就會醒……隨之而來的是氣憤懊惱和不爽,說著就差那麼一點點啊,但是,你醒了。能夠在回籠覺中繼續夢境的人,想象力都比較豐富。
川璃會被吵醒是因為聽到了敲門聲。
她不耐煩地走過去,低頭打開門先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提著袋子。
“誒?”抬起頭看到早晨見過的臉。
“川璃小姐,我們還真有緣,打攪了。”
“沒事,請進。”
竹村夫人進了房間,看到從沙發上掉下來的枕頭和被子。
“不好意思啊,房間有一點亂。竹村太太這麼晚了來找我一定有什麼事吧?”
“是的。是關於你拿給我的郵包的事。”
“誒?給您茶。”
“是這樣的,那個郵包雖然說是交給我的,但是實際上,是要我交給綠子的,也就是,你的母親。”
“……果然如此啊……”川璃因為先前看過郵包裏的東西,所以也沒有太過吃驚,隻是覺得事情太巧,如己所料。“但是,你怎麼知道是……”
“昨天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很麵熟了呢。沒有想到要找的人,就是你,真是緣分。已經長這麼大了啊。”竹村太太說完笑了笑,看著川璃。
“你認識我媽媽?”
“恩,差一點就成為了婆婆呢。可惜呀。”她從袋子裏拿出之前川璃看過的郵包,放在桌上,“你已經看過了吧?大概也知道一些情況?”
“是,沒忍住好奇心。”川璃有些不好意思,想也知道這種一開封就會有痕跡的東西動不得。
“沒事,那樣也省了一些口舌。”
竹村太太幾點離開的川璃已經不太記得,隻是恍惚間擁有自己又發呆了的記憶,最近一段時間無論是發呆還是走神都特別的頻繁。原因是想要知道的東西一個個浮出水麵,而要找的東西,想要確定的心意卻無論如何都沒有出現。
竹村太太告訴川璃,綠子原來和自己的養子陽佑在一起,但是最後卻因為家裏負債,被迫與債權人的兒子結婚。雖然她規勸過陽佑不要再和綠子糾纏不清,但是他還是執迷不悟,最後被綠子的丈夫發現,綠子不但遭到毆打,還因此被趕了出來,之後綠子雖然還在那個家裏生活,但是也沒有多少好日子可過,後來聽說是男人拿著父親的遺產和別的女人跑了。
“年輕人都比較愛做傻事呢。要去見見他嗎?你的爸爸?”
“誒?”
“陽佑他,是你爸爸。”
有的事情其實不知道要比知道要好,如果沒有太過於了解或者看透事物的話,是可以省卻很多不必要的煩惱的,這就是為什麼愚者多福。一旦明白了一些事情,對於原來的生活,就會麵臨第二種選擇。是去改變,還是坐以待斃,決定權在自己手中。
川璃對竹村太太的話將信將疑,她認為一個人對於長久不聯係的養子的事情會不會知道得有點太清楚了,就算是出於關心也罷。但是她現在多出了一堆包袱,一些回憶,一疊照片,還有一大筆錢。那個過去一直被自己忌恨的人,也許是無辜的。有這樣不愛自己的妻子,會“離家出走”恐怕也很正常。而自己一直以為擁有的打抱不平的性格基因,居然也不是來自於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有些記憶又太過模糊,誰記得小時候見過幾個叔叔?而那其中還有可能藏著自己的親身父親?
她不想改變對母親的態度,也不好意思再去判斷誰是誰非。她覺得自己獲得了從未有過的疲憊感。
吃得太飽還喝水,最容易消化不良。
(8)
也不知道是不是徹夜未眠,迎著第一縷的日光川璃起了個大早。
她要下樓去拿報紙,開門的時候看到放在地上結著寒氣的蛋糕盒子,似乎放了好久,底下墊著一張小卡片。現在的她學著不運用太多腦細胞,提起盒子拿起卡片放在房間的桌子上,之後出了門。
拿到報紙後,她像往常一樣邊喝著牛奶,邊看了起來。對著前麵幾頁的新聞迅速瀏覽,掃過標題略過社會新聞,在娛樂新聞上流連一番,然後認認真真看起了招聘啟事。大約過了十多分鍾,她已經記了好幾頁的電話號碼,雖然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打出去,但是不打的話,估計隻能坐吃山空。找工作是件麻煩事,工作更是一件麻煩事,說白一些,活著真是麻煩。但據說煩惱是生者的特權,能夠找到證明自己活著的事情,也算是有所意義?
合上報紙,川璃撇見桌上的蛋糕,正準備打開,手機突然響了。
聽到夏目彥說車已經在門口等著的時候,她回想起昨天下午對方說的話,雖然心裏有些排斥和抵觸,但是如果不去見見杏子真人的話,她也不太敢繼續麵對對方。順勢披上外套出了門。
“早上好!”
“好。”川璃有氣無力地答了句,坐到副駕駛座。“你們約在哪裏?”
“學校附近的餐廳。”
“好像早有預謀啊。”
“你說呢?”
“……”
“你什麼時候回國的?”川璃通過車裏的鏡子看著夏目彥。
“已經很久了啊,突然問這個?”
“沒有,如果沒有那個交友網站的話是不是就不會聯係我了?”
“不是還有同學會嗎?雖然你沒有去。”
“也對。”
“你今天有點不太對勁啊。”
“有嗎?開車還是不要講話比較好。”
“明明是你自己問我。”
“如果不是杏子的話,我和你應該不會有任何瓜葛。”
“是嗎?”
“我自己覺得。”
學校旁邊的小店已經全部拆掉,建了新的門店,有一家新的餐廳也開在那裏。
下了車之後,川璃站在餐廳門口等去停車的夏目彥,她的目光一直在四周搜尋,接近餐廳的每一個人都被她掃了個遍,生怕有漏掉沒看的。但是已經有六年沒有見過杏子了,也不知道她變成了什麼樣子。
“喂!”
“恩?”川璃被夏目彥嚇了一跳。
“進去吧,說不定他們已經到了呢。怕我騙你麼哈哈?”
“沒有,對哦如果已經來了那我還看個什麼勁。”川璃跟著他進了餐廳。
是二樓的包廂。
川璃讓他先進去,對方打開門,川璃趴在他身後往裏麵看,發現沒有人,大鬆一口氣,直接走進去。
“你在害怕什麼啊,反正早晚要見到啊。”
“不是害怕啦,是太激動了。”
“誒?”
“對啊,杏子要是活著不是很好嗎?雖然白白浪費了我傷心了那麼久的時間,討厭了不太了解的人。”川璃說了聲好渴把服務員端上來的水喝幹,“但是最可恨的是冶裏啊,他居然騙我。喂你不知道這家夥當初和我一起害你麼?”
“什麼什麼?Areyousure?”
“哈哈哈,你果然不知道。”難得一見的笑容。
“其實我有感覺到哦,隻是不敢確定而已。”朝著對方微笑著說到。
好像被誰說出了心裏話。
——是門打開的聲音。
“喔,你們已經到了啊,久等了。”是男聲。
“嘿!”夏目彥看到冶裏走進來,開心地打了聲招呼。
川璃猶豫著抬起頭,迎上來自冶裏後麵的目光。
——是高橋杏子沒有錯。
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那些久違的記憶在一瞬間都湧了上來……
(未完待續)
另外一個小公告:作者要去旅行XD,雖然之前也是把別人每天更的份合成萬字一次性發,但是讓大家等那麼久還是很抱歉啦<(__)>
但是回來的時候會更加迅速更新的!謝謝看到這裏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