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妖人之凝玉血 卷一 【第五章】百年老怪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2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那個藍衣公子,不是我昨日當完玉後撞到的那個人中妖孽麼……
這是什麼情況,還有,牙仔為什麼也和他一塊?是我撞到他的時候,睡熟的牙仔落在他身上了麼?呃……
我正愣神,卻見那藍衣走到了我麵前,牙仔停在他修長的食指上,衝著他喳喳的叫著。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近的距離讓我有些失措,向後退了兩步。
他將手舉起,輕輕觸到了我的額頭。
我抬起眼睛,那白皙的手腕就停在我的眼前。那皮膚好的,跟玉似的。慕容長淵跟他一比,到真成個幹巴巴的老頭子了。
牙仔從他的食指跳落在了我的頭頂上,似乎是抖了抖翅膀,然後安然臥下。
那藍衣公子又揉了揉我頭上的牙仔,我不適的縮了縮脖子,明明他是在摸牙仔,卻是像在摸我似的。
他放下手,柔軟的袖口滑過我的鼻尖,冰冰涼涼的。
我抬起頭,這人長得太高,我隻得仰望著他。我看見,那淺杏色的唇上勾勒著寵溺的微笑。
寵溺?
不對,他是在看牙仔,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我對上他的眼睛,才發現,原來他在看我。
那人的一雙眼眸太容易讓人淪陷。他的眼睛細細長長的,卻不同於慕容長淵那雙狐狸眼。少了幾分狐狸眼的風騷媚態,更多的是清遠深邃,像含著無數思緒。
他的目光過分柔和,柔和的讓人失去了自我。不行,不行,這樣不可以……我甚至還不清楚他的模樣,就已經被蠱惑成這樣了。
他一定是個醜八怪,一定是,絕對是!
我避開那柔和的目光,垂下眼簾,抱拳道,“不才在下姓於,名木琊,頭頂上的白色傻鳥叫牙仔。敢問公子貴姓?”
“牙仔?”他卻輕輕笑了笑,和風一般煦暖,“我姓卿,卿弗離,字上玉。”
好聽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如果能天天聽到這公子的純淨的嗓音,那人生簡直會成為一場享受。
卿上玉,上品美玉。倒真是符合這個溫潤如玉的人。
“我是趙府聘用的除妖師,卿弗離。”
完。
一句話,毀了他在我心目中所有的美好印象。我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原來他就是那個跟我們搶飯碗的除妖師。什麼上品美玉,他要是美玉,那小爺我還是蕭鹹玉呢。
“既然是卿公子認識的人,那就先進來吧。”那老者敞開門,道。
“多謝徐管家。”
我微怔,卻見慕容長淵已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卿上玉笑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多謝卿公子。”
“叫我弗離就好。”
“好,弗離。”
一個大男人叫什麼不都一樣嗎。卻不知為何緣故,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這員外府到真是大得很。繞過垂楊柳綠,花開今朝。走過畫滿上古神話的抄手遊廊,紅花灼灼,芳草萋萋。庭院深處,春意正濃。好一番美景。可這府邸中匆匆掠過的丫環仆人,一個個的都像霜打了的茄子,提不起神。
那徐管家叫我們先去外麵候著,他去通報趙員外一聲。他進去的瞬間,我便聽見了裏麵傳來一個老態龍鍾的聲線。
“何人?又是除妖師?這裏有卿公子就夠了,讓他們走。”
“可是這次是卿公子認識的人。”
“長什麼模樣?”
“一個是半瞎子,另一個是個小白臉,兩個都很年輕。”
一聽見這話,我看了看師父,他正無趣的擺弄著園中的花草。左邊的異眸依舊繞著雪白的繃帶。
師父是半瞎子。的確,異眸除妖師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也就是說,即便師父用繃帶遮住了一隻眼睛,可是所有人都會相信他是個獨眼龍,僅此而已。
而我……我是那個小白臉?我怒視著門口,心中咆哮道:小白臉你祖宗十八代啊,你全家都白臉,大白臉。小爺我一表人才怎麼就成了小白臉了。
卿弗離卻看著我笑,暖洋洋的光芒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上。
“有什麼好笑的?!”
完了,把心裏憋著的話給說出來了。
他斂去了嘴角的笑容,淡淡道,“抱歉。”
呃,該不會生氣了吧?
“沒,沒。是我肝火太旺了……”
我的天,我怎麼會說出這麼賤的一句話。
他隻是看著我,細長的眼睛又彎成了月牙形。
由於與弗離對話的緣故,致使我沒有聽清趙雲知和徐管家之後又說了些什麼。不一會,門打開,徐管家那刻薄的老頭叫我們進去。
進去之後,便看見個麵容和藹的老人坐在大廳中央。不太像方才對除妖師嗤之以鼻的的老頭子。
“你們就是那兩個年輕的除妖師?”這一說話,刻薄勁兒就又出來了。
“正是在下。”師父笑臉盈盈,像隻不正經的狐狸。
那趙雲知狐疑的打量著我們,目光犀利,全然沒了那副和藹的麵孔。
“現下的除妖師不是騙錢就是太弱,你們兩個是什麼?”
“我們是除妖師,不騙錢也不弱的除妖師。”我剛一說完這句話,就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你們能有卿公子強麼?”
“那有什麼?我師父可是大名鼎鼎的除妖師慕容……”
“慕容長淵?”趙雲知打斷我,口氣中帶著嘲笑與輕蔑。
我咬咬牙,道,“正是。”
“嗬嗬嗬嗬。今天都有好幾個冒充慕容長淵他後人的了,你們倒好,直接盜用了慕容長淵的名號。我還是聽我祖父說過慕容長淵,確實厲害,不過,早在一百年前就壽終正寢了。”
慕容長淵,一百年前,壽終正寢?
怎麼可能?!
那現在我眼前眯眼微笑的黑衣男子是誰?
鬼魂?妖怪?
我不可思議地望向慕容長淵,又轉頭望向卿弗離。他見我在看他,便道,“異眸的擁有者慕容長淵,確實是一百年前的人了。”
卿弗離的聲音很柔和,依舊是天籟。
我卻瞬間石化,冰涼刺骨的感覺一直延伸到指尖。我看著那襲黑影,他隻是向我偏頭一笑,熟悉的,公狐狸的微笑。
他是對我恩重如山的師父,我一直以為他是英雄出少年,天生的除妖師。從未多加揣度過師父的年齡。不過,這一身卓然的法力,以及往日裏疏離事態紛擾的老成,的確不像是十八歲少年該有的。
“老徐,送客!”
他大概以為我此刻錯愕的神情是以為他拆穿了我們。
就在此時,那襲黑影突然說話了。
“趙員外謬讚了,在下不過是與慕容前輩同姓罷了。並非其後人,也並非冒用前輩的名號。”
我打了個寒戰。
“我不管你是同姓還是什麼,老徐,給我送客!”趙雲知拍案而起。
“等等,員外為何不讓在下看過您兒子後再下定論?”
趙雲知驚訝,我也驚訝。因為那張大字報上並未涉及趙雲知兒子一事,慕容長淵說他沒偷聽別人說話,顯然,他說謊了。
我的心涼到了極點,攥緊衣角的掌心中滲滿了冷汗。
“你是何故知道的?”
那黑衣攤手笑之,“身為除妖師多年的經驗和直覺。”
也有可能,他沒有偷聽那些人的說話。就像他說的,憑的是除妖師的經驗和直覺。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就是慕容長淵。因為他的自信,也因為這個世上再沒有第二個異眸除妖師。
可是,他是怎麼活了一百多年的?而且還維持著十八歲的容貌。難不成真是吃了長生不老藥?可人間哪有這個東西。
我瞥了卿弗離幾眼,看不見他麵具下表情。他隻是靜靜地站著,嘴角依舊有一個淡淡的弧度。看不出任何心情的起伏。就像這人的臉,從外到裏全是麵具組成的一樣。
趙雲知沉默半晌,徐管家也不知該不該轟我們,隻得站在一邊聽令。
終於,趙雲知的表情和藹下來,甚至還平添了一絲無奈。
他緩緩道,“……你們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