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的最後一絲陰霾也在聽到嗩呐聲後煙消雲散，遠遠的街巷傳來喧鬧聲打破了這初晨的寧靜。
    “這韓大姑娘可真好命。你瞧瞧這十裏紅妝。嘖嘖。”一名婦人拉著另一名婦人的手低眉耳語。
    另一名聽了忙點點頭說：“那可不是，嫁與皇家的場麵就是不同。”
    崇徽十六年，文景帝賜婚，將韓家嫡長女韓素素許配與恭親王陳珂為王妃。
    這本是一樁天大的喜事，卻叫一個人醉死於酒壇中，口中不停的念道：“韓素素為什麼你還是走了……”
    畫麵一轉，顧府書房內，我手握著一副被撕毀的美人圖，抬眸小心翼翼的掃了一眼麵色鐵青的顧亦聞，道：“我、我沒有，我隻是……”
    顧亦聞皺著眉不作答，隻是冷冷的盯著我。
    我被盯得有些心虛，垂下眼瞼，咬唇不作聲。
    “出去！”顧亦聞的聲音很冷，像是冰窖裏散發出來的那種冷，叫人寒顫。
    我本來隻是想趁他沒下朝時親自整理他的書桌，彰顯下我的賢淑。一不留神差點將一旁的畫卷碰落，我一嚇忙用雙手攏住畫卷，卻看見其中一幅圖有一條顯而易見的裂紋，我將其展開放在桌案上，不知是何緣故竟被人撕毀了。
    我低首細瞧，被畫中女子吸引，她一身粉衣，低首嫣然巧笑，手執玉笛，流連桃花處。樣貌與我有六七分像，卻不是我。
    而後我又被一旁的小字吸引，上道：雲想衣裳花相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這下，我更是疑惑，繼續往下瞧，那一行寫著：吾愛韓素素。
    我一愣，握著畫卷的手一僵，畫卷滑落在地。
    我彎下腰去撿，心中千百滋味纏繞
    正巧，顧亦聞下朝回來見房內無人，被婢仆告知我來了書房，換了身衣也就來了書房。
    我一抬頭便看見他抿著嘴，麵色不善的望著我，腦海中忽然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我也沒在意。等回過神時，他已經把目光落在了我手中的畫卷上，我下意識的想去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有一絲絲委屈，放下畫卷，上前去扯他的袖子，囁嚅道：“亦聞，我隻是想整理一下書桌的。”
    “出去。”這一次，他很平靜，眼神沒有一絲波瀾，語氣卻不容違抗。
    我全身一顫，搖了搖頭，死死拽住他的袖子，“我沒有撕毀那幅畫，我隻是想整理一下。”
    “夠了！”他一甩袖子，輕輕皺了皺眉，轉身就要走。
    我後退了幾步一腳踩在裙擺上，一個踉蹌腰肢狠狠的撞在了書桌上，疼得我慘呼一聲跌坐在地上。
    顧亦聞停住腳步回頭看，神色變得很複雜。
    我含著淚看他，隻要他過來扶一把，哪怕隻是扯一下我就什麼都不計較了。
    可事實上他隻是停在那裏，靜靜的看著，他一定覺得我在騙他，這麼一想我就更難過了。
    我掙紮著想起身，芊芊回過神來馬上過來攙扶我，心疼的看著我，眼底似乎閃過了一絲陰狠，嘴角似乎微不可見的輕揚了一下。
    “亦聞，我真的沒有……”話才到一半，我隻覺下腹一陣疼痛，又跌坐了回去，我聽到有人叫道：“血……少夫人流血了！”
    在閉上眼前，我看到了顧亦聞滿臉的震驚，我好像有那麼一絲絲的得意。
    成婚兩年以來，他有時會醉酒而歸，總將我誤認為韓素素，可我並不糾結於此，時間長了便也就漸漸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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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睜開眼睛，亮光一下子紮進眼裏，我不自覺的閉了閉眼，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一年前，因為一副美人圖我失去了我第一個孩子。我仍舊清晰的記得那種撕心裂肺的疼，不單單是失去了孩子的疼。
    後來因為失血過多，我的身子變得異常羸弱，幾個月便會發一次大病，顧亦聞也很是頭疼，不過他倒是待我更好了，大抵是覺得虧欠我了。
    而我在失去孩子後的一個月，也聽到了一些令我傷神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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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雲想衣裳花相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出自李白的《清平調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