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墨凡，今天我哥結婚，你能不能替我今天值日啊？啊呀，快遲到了，墨凡你記得倒垃圾哦”
    “墨凡，今天我和曉晴有點急事，值日就拜托你了。”兩個女生對視了一下眼色笑笑地說過後邁著輕快的步伐歡笑而去了。
    “好。。。。。。”蘇墨凡對著每一個已經走遠的背影淡淡地說了一字，隨風飄散遠去了。
    夕陽的暮色，輕柔地灑在教室的一角。放學後的課室異常得空闊和安靜，隻有纖細的身影在默默在打掃著。夕陽把他的身影斜斜地拉得很長，這已經不知道是蘇墨凡第幾次搬著笨重的垃圾筒去丟垃圾了。等到教室全都打掃幹淨的時候，灰暗下來的天空隱隱能看見點點星光。
    蘇墨凡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回家的路，早春晚上的風依舊凜冽得刮著人的臉生疼。路上的行人匆匆地經過，沒有人注意靠在街燈上行乞的老人。
    蘇墨凡走上前，掏出錢包拿出所有的零鈔放在老人破爛的朔料碗上。正當他要把錢包放回口袋，從角落裏衝出來的一個中年男人把蘇墨凡推到在地一把奪過他的錢包就往前麵跑了。那小偷跑到一半撞到剛從便利店出來的一個人，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上。“他媽的，沒長眼睛啊！擋老子的路！你小心著點！”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的小偷正要走。被人從後麵拉住衣領，反手摔在地上，到手的錢包也滾到了一旁。“你罵誰沒長眼睛？碰上今天，活該你沒長眼睛。”
    這個高大的年輕男子俯下頭直視著他一字一頓地吐出陰冷的字句。待蘇墨凡追上去的時候，正聽到一陣陣痛苦的慘叫聲。蘇墨凡撿起掉在地上的錢包，正要開口感謝那人的幫忙。隻見那人絲毫沒有停下淩厲的手腳，那被打的小偷越叫越慘烈。
    “先生，我錢包已經拿回來了你不要再打了，他快要出事了。”蘇墨凡拉著他的臂膀卻被粗魯地推開。然後揪著蘇墨凡的衣領“你腦袋是不是進水啦！你以為你救了他，他就會感激你然後浪子回頭。還是說你就這麼喜歡被人搶劫，嘖！裝什麼老好人。”他冷冷地諷刺著。說話的人有著十分霸氣俊美的五官，但那像刀子一樣的雙眼卻隱隱帶著一點失控的渙散。“我…我當然不是。”蘇墨凡看著他呆愣了一下隨即害怕地垂下頭顫抖地小聲否認著，卻沒有半點說服力。他湊近蘇墨凡的耳旁裝似親昵般緩緩地吐出陰冷的字句“不喜歡就大聲說不喜歡，惡心地裝什麼仁慈。我可不是你，我現在很不爽，就是想打人。”蘇墨凡的心髒像被電擊一樣猛烈的抽動了一下。呆愣了許久，等蘇墨凡回過神來，那人已經坐車揚長而去了，隻剩下倒在地上被打成豬頭的人。
    蘇墨凡看了地上的人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沿著街道繼續走回家。
    “媽，我回來了。”
    “怎麼又這麼晚才回來？算了，你先過來吃飯吧，我和你爸有事要對你說。”
    “好。”蘇墨凡應著，仔細地洗完手後筆直地坐在餐邊，雙手規矩地疊放在雙膝上。
    蘇建國淡淡地瞟了一眼蘇墨凡，“你今年六月份就要中考了吧，我拿了七中的一些宣傳資料回來，你一會兒多看看。”坐在主席位的中年男人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說道。蘇墨凡沉默了許久，正當夫婦倆用略帶疑惑的眼神詢問他時。蘇墨凡才淡淡地說“好。”餐桌上又恢複了如以往般寂靜。
    蘇墨凡打開自己的房門，看了眼居住了近三年的房間卻找不到可以屬於自己的一點點慰藉。離開孤兒院已經三年了，每一天蘇墨凡都活得提心吊膽。為了不再被拋棄，他竭力地討好著身邊的每一個人，讓他們都喜歡上他，所以他學會遷就和服從。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習慣，低微的出身注定他有一種難以擺脫的自卑。蘇墨凡像個提線的木偶，沒有思想地隨著別人擺動。
    蘇墨凡疲憊地倒在床上被帶進了黑暗。
    他在漆黑中睜開眼，看不到一絲光亮。忽然，他覺得有一群螞蟻爬在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騷動感，讓他不安地掙紮著手腳。有什麼聲音傳向他的耳蝸，越來越大聲，越來越清晰。
    “墨凡，這次的作業都拜托你了。”“墨凡，一起打球吧。你當我們撿球那個。”“墨凡，你將來要考全市最好的七中。”“墨凡……”“墨凡……”“墨凡……”……所有的聲音交雜在一起尖銳地刺著蘇墨凡的耳膜，漸漸地當呼吸都快要被淹沒的時候，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穿過所有屏障，衝進了大腦“不喜歡就大聲說不喜歡！”忽然，眼前變成了一片光亮，刺得眼睛都睜不開，但是所有的可怕聲音都消失了。
    蘇墨凡抬手摸了一把臉卻感覺到額頭的汗水，緩緩地坐起身來。窗外已經一片明亮，小鳥停在電線杆上吱吱咋咋地叫個不停。
    後來，蘇墨凡才得知那天晚上的那個人是高中部的一個明星學長。蘇墨凡從路過的女生八卦堆裏聽到了那個人的名字——裴宇城。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名字有了一種致命的影響。
    在父母的驚訝的質問聲中，蘇墨凡毅然選擇了直升高中部。誰也不知道，在麵對父母的那一刻，蘇墨凡在心裏一直在默念著那個人的名字。
    蘇墨凡開始有意無意地留意著那個人的一切。雖然兩人在相同的高中部，但是蘇墨凡卻不經常看見他。但他還是知道他喜歡坐在後山的斜坡上睡覺，知道他不太喜歡搭理人，知道他一向特立獨行……但在無意間的碰見，蘇墨凡總有止不住的心跳。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蘇墨凡開始變得不一樣了。雖然他還是會常答應別人的要求，但是漸漸地他會委婉得表示自己的想法和意願。似乎越是了解裴宇城一點，他的勇氣就越增長一點。
    那一年，蘇墨凡知道他考上了全省最好的財經大學。
    接下來的兩年裏，蘇墨凡除了學習最喜歡的就是坐在他曾經躺著的斜坡上。因此經常會有人看見一個坐在斜坡上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的溫潤少年。
    高考之後，蘇墨凡和家裏鬧翻了。一心想讓蘇墨凡子承父業的蘇建國第一次打了蘇墨凡。當蘇建國看著蘇墨凡依舊不為所動是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好啊，長大了翅膀硬了，會飛啦！好好地放著醫科不讀，去報什麼商業大學！好啊，你有本事我可養不起你。你要是硬要讀這個，你就別認我是你爸！”蘇墨凡無聲沉默了許久就著地磕了三下響頭。他當天晚上就搬出去了。蘇墨凡一個人在深夜裏拖著箱子漫無目的的走，一邊的臉還高高地腫著。他緊捂著口袋，裏麵的錄取書讓他消除了彷徨，露出了淺淺的梨渦，像個孩子一樣。
    蘇墨凡用兩個月的暑期做了許多份兼職才掙到了一學期的生活費，當他止不住欣喜地走進大學時，卻並不知道那個人已經被送出國了。
    大學的四年，蘇墨凡收到過許多情書和告白。但是他都不為所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悄悄改變了。大學四年，蘇墨凡喜歡上了畫畫。他畫了很多張素描，但是每一張素描裏隻有一雙像雄鷹一般淩厲的眼。一張疊著一張，那人的雙眼從不曾在記憶中模糊。
    當蘇墨凡從電視上知道他回來了，他毫不猶豫地去那間公司裏麵應聘，而蘇墨凡這次是幸運的。
    當蘇墨凡再一次看見他時，他知道他不是在畫上、電視上，那雙他十分熟悉卻含著冷漠的眼睛比任何一次都強烈地衝擊了他的心髒，劇烈的壓迫感讓他幾乎不能呼吸。裴宇城似乎和印象中的他不一樣了，更加成熟、穩重和冷冽。當蘇墨凡再一次見到他，他才知道自己是多麼貪婪地呼吸著和他一樣的空氣，原來他對他是懷著這樣不可告人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