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
    十五歲的我們還太青澀稚嫩。會有一些朦朧的，細微的情愫慢滋生出來，極其單純的情感，我們像一張白紙一樣，逐漸被染上生命的痕跡。
    在那種情況，我喜歡上了一個男孩，隻是那個男孩當初還不是你，而是一個在籃球場上叱吒風雲帥氣爽朗的初中生。
    “我喜歡你。”我捏著襯衫衣角，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汗液，微垂下頭，眼裏灌滿了不安與難以言喻的期待。僅僅那麼一絲絲，卻似乎承載了萬鈞力量。
    我想起了陽光下，男孩矯健的身姿，被汗水打濕的發梢，嘴角微微上揚，蓬勃與自信的火焰似乎燃燒了起來。
    籃球場上的他，是每一個女孩心中的向往。
    男孩笑了起來，爽朗的笑聲衝擊著我的耳膜。他攬住我的肩膀，“好啊。那就交往吧。”
    我隻是愣了一下，沒想到的結局。
    上初中以後，本來的調皮小丫頭慢慢變得安靜起來，但我執著地認為，喜歡是一件很簡單也很美好的事情。
    那時不知道什麼叫輕浮，什麼叫遊戲。
    隻記得我睜大眼睛，在原地等了很久之後，才反應過來。
    放學了。
    你依然在等我，隻是眼裏有了一些別扭的擔憂。“北北。”你輕聲道。
    我幾乎魂不守舍了一天，似乎猛然從夢中驚醒，搖了搖頭，睜開有些迷茫的眼睛，對著你笑了一下。“那個……你知道的，籃球隊隊長，嗯就是那個楊天，他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呢，你明白的，我一直很喜歡他……挺好的，你說以後會怎樣呢……恩……”我嘮嘮叨叨地開始講述許多事情，仿佛這樣就可以遮掩我心中脆弱的不安，有了一個開頭，剩下的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我手舞足蹈地構思著“未來”美好的藍圖，沒有發現你的眼，一點點的變得幽深，漆黑。嘴唇也蒼白了幾分。
    “北北。”你握住我的手腕，滾燙的溫度讓我心驚，指腹摩挲著我單薄的皮膚，你凝視著我，漆黑的眼眸灌滿了我所未知的情緒，許久卻沒有再開口。
    你一向是很安靜的。
    那天下午，我們像往常一樣一起回家，放學的人流稀疏，我們忽然都沉默了。
    我沒有去那棵榕樹下，呆在房裏咬著筆頭，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絮亂的鉛筆痕。
    “啊。哦，好的。”我手裏握著話筒，忽然一股柔軟的情緒蔓延開來，抓起一旁的書包，極快地趕了過去。
    你躺在床上，身子有些蜷縮，蒼白的臉頰浮上異樣的紅暈，迷蒙著眼睛，額頭上沁出汗液。
    那對年老的夫婦多數不在家。他們的身體不大好，更不可能去照顧別人。
    我很熟練地把書包放下，走到櫥櫃前翻了許久，又跑到小藥房開了幾瓶藥片。缺了角的瓷碗裏灌上冒著熱氣的清水，我把毛巾浸濕，輕輕蓋在你的額頭上。
    你支起身子接過碗，慢慢吞咽下藥片，喝了幾口熱水。單薄的身子和略帶疲倦的眼眸，讓我不知怎麼的心猛地一跳。
    我幫你攏了攏被子，看你沉沉地睡去。
    坐在木凳上，陽光很柔和地灑在你的輪廓上，你的睫毛黝黑濃密，微微顫抖著，雪白的臉頰，蒼白無血色的唇，修長的脖頸，輪廓美好的鎖骨，細碎的劉海緊貼著眼簾，你緊閉著眼眸，卻似乎有淚在緩緩流下。炙熱的，卻又冰涼。
    無法言語，卻似乎什麼都明白。
    我攤開作業本，在小凳子上快速寫著，筆尖摩挲著潔白的紙張發出沙沙聲。寧靜的氛圍讓人心安。
    我嘴角輕輕上揚，有些苦澀，又有些清甜。
    至，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