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鄭飛言，還是琦小姿，他都同樣憐憫。到現在為止，蕭然還很清楚地記得初次見到鄭飛言地時候，他在打架，而且是不要命地打架。蕭然常在想，鄭飛言是不是真的是抱著想死的心態和別人打架的，也正是那份毫不猶豫的魄力和膽氣，才讓他願意陪同左右，那時候，鄭飛言十六歲。
    後來，一直跟在鄭飛言身邊的林姬璿告訴他，鄭飛言自從十歲父母離婚後就開始在街邊上混，父親也不怎麼管過，隻是不停的和學校交涉，不讓鄭飛言退學，母親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直到鄭飛言十九歲那年的一次，打架受了槍傷，蕭然陪他一起去的醫院，在那第一次見到鄭飛言的父親，鄭氏財團的創始人，鄭紳。
    那樣一臉焦急擔心的樣子明明是個慈父才有的，為什麼會被說成是對孩子不管不顧的工作狂？當醫生要輸血是，鄭紳立刻伸出胳膊說，“我是他父親，抽我的血，隻要能救他，抽多少都可以。”
    蕭然肯定鄭飛言和他父親之間有誤會。後來的幾天，鄭紳更是眼都不敢多眨的守著鄭飛言，本來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一下子老了十幾歲，可當他醒過來的時候，蕭然沒有看到鄭紳臉上有太多欣喜，反而怒不可遏的扇了他一耳光，大吼道：
    “從你上高中以後我就不再和學校多交涉，你知道為什麼嗎？如果你不喜歡生意場上的氛圍，願意在社會上闖蕩我也一樣認同你。作為父親，隻要在你想工作時能給你交出個文憑就夠了。我也是小混混出來的，以為你隻是遺傳了我當年不受約束的性子才不去管你。不過我告訴鄭飛言！老子我當年闖蕩社會的時候可沒你這麼慫還把自己弄進醫院，你要是保證不了自己的安全就給我滾回學校上課去！”
    那次，鄭飛言哭了，那是蕭然認識他三年以來第一次見他哭，像個孩子一樣。
    後來鄭飛言就告別了街頭的身份重新念了高三，考取了英國金融係大學，並且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回到了鄭氏財團擔任總經理。隻是知道父親還愛著他，他就會努力，隻是因為父親希望，他就去做。但是逐漸的，鄭飛言在沒有意識中開始沒有了自我。
    鄭飛言忘了，他父親沒有希望他這樣，隻想他過的快樂些就可以了。
    冷風刺骨的天氣，飄下了一朵朵白色的小雪花，路邊的許多情侶都停下了腳步，女生拉著男生的胳膊，像個小孩子一樣說，“你看，下雪了。”男生好笑的幫女生拉緊了領口問，“冷不冷？”
    琦小姿睜開眼睛時，已經一點多了，蕭然已經回來處理著工作。她掀開身上的衣服坐了起來。
    我怎麼在沙發上啊。
    蕭然端過一個餐盒來，輕聲溫溫的說著，“睡醒了？吃點東西吧。”
    琦小姿接過來放在腿上，睡眼惺忪的看了眼總經理辦公室，鄭飛言不在，才又回過頭來問，“現在幾點了？”
    “一點多了，飛言出去吃飯了。”
    “出去吃飯？”那個工作狂會主動出去吃飯？
    “恩，姬璿來找他了。”
    眼神一滯，她記得這個女人，在那個女人麵前，鄭飛言提醒過她的身份，淡淡的說，“哦，那我得在他回來之前吃完才好。”
    話是這樣說，可是。。。吃不下。
    蕭然見她久久沒有要開動，“怎麼？不愛吃這個菜是不是？那我幫你去買點別的吧。”
    “不用了，我愛吃的，”她拿起餐盒站了起來，“在這呆的有點悶，我去天台呆會。”
    “可是外——”沒等他說完，琦小姿就已經跑了出去，無奈蕭然隻好說給自己聽，“外邊下下雪了，你去二十六樓吧。”二十六樓也是有著大落地窗的樓層，比二十五樓還要透亮，通常是他和鄭飛言休息，吃飯的地方。
    琦小姿在前台跟李曼柔和穀雪說了兩句就進了通往頂樓的電梯。
    門一開，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原來外邊下雪了。穿著單薄的她打了一個哆嗦，找了個幹淨的台子坐了下來，打開盒飯，裏麵冒出了白騰騰的熱氣，帶著冷風，帶著時不時飄進飯裏的雪花，一口一口的強迫自己吃了下去。
    ——琦小姿，你閉嘴，姬璿是我的朋友，別忘了你的身份。
    一句簡單的話，在琦小姿的腦子裏不停的，反複的回蕩，揮之不去。放下吃幹淨的飯盒，望去遠處，拚命的回憶著，拚命的拚湊著，他們之間其實還有有溫馨記憶的證據。
    二十五樓，電梯又一次打開，鄭飛言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揉著兩個內眼角走了出來。
    “總經理午安，請問您需要咖啡麼？”
    鄭飛言一怔，一般琦小姿不在，問咖啡的活才會由前台負責，“琦小姿呢？”
    “琦小姐剛剛去了天台。”
    “去天台了？”
    “是的。”
    “蕭然不在麼？”
    “蕭助理在辦公室。”
    鄭飛言疑惑的走了進去，蕭然不是看上琦小姿了麼？怎麼舍得她在下雪天去天台呆著？他推開了助理室的門。
    蕭然抬頭，無痕跡的籲了一口氣，“吃完了？有美女相陪的午飯是不是樂不思蜀了？”可算是回來了。
    鄭飛言沒搭理他調侃的話，坐到沙發上，上麵似乎還有這琦小姿的餘溫，“琦小姿去了天台你知道麼？”
    蕭然發下眉一挑，故作不在意的接著看文件，“知道啊，她還端著飯上去的了，她說這裏太悶吃不下。”
    “外邊下雪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回來的時候就下了。”
    “你、你不擔心她？”
    蕭然抬頭，“擔心？擔心什麼？天台周邊有護欄，她沒法跳。”
    “。。。”鄭飛言嚴重被堵，心想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蒜？算了，蕭然都不擔心，他緊張個屁？回到了辦公室，打開電腦卻無心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