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去了？”展昭喃喃念道，似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公孫策卻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不由大驚失色，心中也是不可置信，白少俠，怎麼可能……
    展昭拔劍的動作一如既往地幹脆利落，隻是架在黑衣人的脖子時卻微不可查地顫了顫：“胡說八道。”眼睛死死盯著黑衣人，不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變化。
    “哈哈。”雖說官家要我速去襄陽，可我不甘心，憑什麼你就能若無其事地呆在開封府！黑衣人擋在麵巾下的嘴角扯出一個既痛苦又痛快的笑，“你不信？”
    展昭眼睛一眯，巨闕貼得更緊了：“無憑無據，展某如何會信。”
    “那你就等著看吧。”黑衣人用陰慘慘的聲音說完，趁展昭心神不在一扭身竄身走了。
    “展護衛，那人鬼鬼祟祟，不像好人，莫要信他，白少俠定然平安無事。”看展昭猶自呆愣，公孫策按下心中苦澀勸道。
    展昭收起巨闕，臉上一片迷茫，見公孫策一臉擔憂，勉強笑了笑：“展某自然不信。”背影竟莫名悲涼。
    “唉！癡兒。”想起那個飛揚跳脫的身影，公孫策默默祈禱，“但願白少俠早日歸來。”
    “官家。”暗衛不敢看最近越發顯出帝王氣勢的趙禎，迅速將黑影的行蹤稟告。
    “你是說，他去了開封府？”趙禎轉頭向旁邊的公公，“依你看，此舉何意？”
    公公觸到趙禎的眼神時渾身一個寒顫，這才明白天子如何高高在上，隻這一個眼神就讓人不由臣服。矮了矮身子，公公道：“回官家，奴婢以為他是去向展昭報信。”
    見趙禎一副等著下文的樣子，公公不敢怠慢：“也許是想讓展昭也……”忽然想起這事也是趙禎的禁忌，慌忙住嘴。他能站在趙禎身邊，又能參與此事的討論，是因為他是趙禎的親信。不過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全憑趙禎心意，哪怕自己現在蒙受聖寵，惹得趙禎不高興了，換一個容易之極。
    “怎麼不說了？”
    公公戰戰兢兢地偷覷趙禎，見趙禎臉上似笑非笑，眼神卻冷得很，腿一軟趴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官家饒命！”
    不知磕了多少個頭，公公甚至以為自己會磕頭至死，人都開始恍惚了，總算聽到一個仿若天籟的聲音：“起來吧。”
    顧不得頭昏腦漲，公公忙謝恩。
    “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是，是。”
    “下去吧。”
    “謝官家。”公公退下。
    朕痛，你也痛，所以想讓那展昭也痛上一痛吧？這事兒，朕卻是不能做，你做得倒是大合朕心啊。
    哼！襄陽王，真以為朕是好惹的不成？看來是朕過於仁慈了，有些人都不記得這天下是朕的了。
    “本王交待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東西已經送往開封府，如無意外，明日便可到達。”
    “誰去送的？”
    “照您的吩咐，特意選的能說會道的。”
    “嗯。為本王辦事，本王決不會虧待你的。”
    “多謝王爺。”
    “何事吞吞吐吐？”
    “王爺，開封府的那群人真會中計？”
    “聽你的話，是懷疑本王？”
    “小人不敢。”
    “你可明白本王用意？”
    “這……小人不敢妄自揣測。”
    “說來聽聽，本王絕不怪罪於你。”
    “小人細細琢磨，王爺此舉莫不是向趙禎示威？”
    趙鈺不動聲色，隻是示意繼續說下去。
    “素有傳言說包拯與王爺您作對，王爺故意將東西送去開封府，是對包拯的挑釁。”
    “此舉亦可離間，四鼠得知消息，必然深恨開封府一幹人。”
    “江湖上白玉堂的機關術幾可稱得上登峰造極，依然葬身衝霄。展昭雖與白玉堂武功相當，然而機關方麵遠遠不如，隻看他曾被困陷空島便知。若有人再闖衝霄，展昭首當其選，白玉堂都破不了的陣，展昭又如何能破？王爺暗自將陰影埋在展昭心中，闖樓不順時便會爆發。”
    沒想到自己的謀算全被看穿，趙鈺按下心下幾番思量，故作豪氣笑道：“本王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哈哈……”
    自稱小人的這位以為自己的才華終於得到人賞識，卻不知趙鈺已對他起了防備之心，並不打算真正重用。
    像往常一樣，唐鶴呆在大祭師的屋裏學習，正在研究一味毒草時，大祭師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從後麵傳來：“過來。”
    迅速將東西收拾好，唐鶴盤坐在大祭師對麵，垂著頭望著地麵，好像地上有什麼稀罕物。
    “你跟著我，多久了。”唐鶴一瞬間茫然了，大祭師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嗯？”大祭師似是看穿唐鶴心中較量，有些不耐煩。
    “十九年了。”唐鶴更深地埋下頭——大祭師，是南疆的神。
    “該學的，你學得差不多了。”
    聽大祭師言語中仿佛是要趕自己走，唐鶴惶恐不已：“還望大祭師告知我哪裏做得不好。”
    大祭師歎了一口氣，雖然臉上依舊沒有一絲變化：“我說過，你是我的弟子，沒有做得不好的。”
    “是。”唐鶴始終喊不出師傅二字。
    “一年後，你要繼承我的位置。”
    “大祭師？”唐鶴猛然抬頭，南疆隻有一個大祭師——每一任大祭師的繼承，都代表前一個的死亡。
    “下去吧，明天記得早點過來。”
    “……是。”唐鶴不明白，為何大祭師要匆匆讓他繼承大祭師之位。本事他是學得不錯，可這完全不是理由。這世上，還有什麼能威脅到大祭師的嗎？
    “一年之期，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