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白玉堂到襄陽時，天色還早，便先去定好房間，洗去一路風塵，坐等黑夜來臨。
    “天幹物燥，小心火……”打更人眼看一個白影瞬間從眼前閃過，駭得全身顫抖，“燭”字硬生生噎了回去。抖索著身子，打更人小心翼翼掃視四周，空無一物，才要安下心來，眼角餘光瞥到某個方向若隱若現的白影，心裏大叫一聲，放下手中提燈和銅鑼，抱頭往自己家竄，嘴裏還不斷交替念著阿彌陀佛、我什麼都沒看見。
    白玉堂自然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小插曲。他白衣夜行，除了偏愛白衣外，更是對自己輕功的充分自信。然而他心神一直不穩，細微處上不免會出差錯。
    凝神靜氣，直到覺得好轉了白玉堂才潛入襄陽王府。王府的人都已安歇，王府內一片漆黑靜謐，一座殘留少許燈火的高樓在此時顯得格外出眾。
    白玉堂很快到了樓前，憑借淺淡的月光，看清了門上匾額刻著張狂無比的“衝霄樓”三個金字。哪怕是與襄陽王對立，白玉堂也不禁暗讚了一聲：好氣勢！
    圍著樓轉了一圈，白玉堂才知道展昭對衝霄樓的評價不是虛言。雖然未曾進得樓中，僅從外麵推看，便知樓中險危如何，白玉堂也不敢斷言自己能破得這樓。不過今日他來也不是為了衝霄樓，就放下不管，轉去其他地方。
    嗯？有聲音。白玉堂屏氣細聽。
    “王爺大事成矣！”
    “你如何得知？”
    “唉，守在這裏，可真不是滋味。”
    “明天！我請你去喝酒。好酒好菜，想要什麼都別客氣！”
    “夠兄弟！我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啊。”
    “這個自然。”
    “你說，王爺的大計，最害怕什麼？”
    “被皇帝知道？”
    “王爺兵馬備足，糧草豐盈，怕什麼皇帝！”
    “那，被百姓知道？”
    “王爺早就料到了，所以特地設下‘幽冥天子’一計。就那些愚民？到時說不定反而會是王爺的幫手。”
    “那我就不知道了。”
    “哼哼，王爺最怕的，自然是被武林高手刺殺。”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你說王爺大事成矣……”
    “其實王爺擔心的，無非也就兩個人。”
    “誰？”
    “展昭，白玉堂。”
    白玉堂聽到這裏心中一跳，更加注意兩人的對話。
    “前段時間，展昭和白玉堂不是來查過‘幽冥天子’一案嗎？這正是王爺的一石二鳥之計！”
    “哦？”
    “其一是取得民心。其二，趁機暗算展昭或者白玉堂。”
    “可現在時間過去已久，恐怕他們倆的傷都好了吧。”
    “你懂什麼？重傷那兩人隻是一個引子，王爺的真正目的，是將一件奇物打入他們其中一人體內。要說那奇物，可不簡單，是王爺費了好大心力才弄到手的，本來是為了對付展昭，沒想到白玉堂也來參和，結果反而是白玉堂中了暗算。”說著大歎了一口氣，“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王爺對那東西隻是一知半解，難以運用。”
    “那你還說什麼王爺大事成矣？”
    “你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王爺誤打誤撞之下成功了兩次，第一次隻讓展昭受了點皮毛傷，第二次嘛……”
    “第二次怎麼樣？”
    “嘿嘿，王爺的密探傳來消息，展昭重傷臥床，一時半會是好不了的了！這還不能說王爺大事成矣嗎？”
    “能，能！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白玉堂轉身就要走。
    “而且啊，王爺通過兩次的偶然，已經摸索到了一些方法了。再過不久，我們又要添一員大將了。不知道開封府的人看到白玉堂站在我們這方，會是什麼神情？”
    白玉堂頓下步子。
    “那還用說，一定驚訝死了。”
    “哈哈哈哈。”
    “哎。”
    “怎麼？”
    “那奇物這麼厲害，有解嗎？”
    “有啊。”
    白玉堂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壓低身體。
    “萬一被他們知道了……”
    “沒關係，他們就算知道了也拿不到。”
    “是嗎？”
    “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王爺和劉軍師啊。”
    “你是說，東西在……”
    “不錯。現在信了吧？”
    “信，我們兄弟，哪能不信你呢？”
    後麵都是些閑話，白玉堂也就沒再聽下去，又去了衝霄樓外轉了幾圈，看快要天亮了才離開王府。
    “王爺。”恭恭敬敬低著頭的兩人，聽聲音正是剛才談論隱秘的人。
    “幹得不錯，本王重重有賞！”趙鈺滿意地說著。
    “我們都是按王爺的吩咐去做，哪裏敢居功？”兩人更是謙恭，對趙鈺大是歎服。聽他們言外之意，分明是趙鈺故意泄露的那些消息給白玉堂。
    “有功就該賞。為本王辦事，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趙鈺也沒心思給兩個小卒多說廢話，鼓勵了幾句便走了。
    兩人在心底敬佩趙鈺的神機妙算，哪裏知道幕後人根本就不是趙鈺。
    趙鈺其實也納悶著，那個讓他相當忌憚的異族女子——唐鳩，也不知是算他手下還是同盟。說是手下，哪裏有這麼不聽命令，又來去匆匆，行蹤難測的手下？說是同盟，也實在沒見過一人的同盟。
    這次依舊是唐鳩主動找上來，告訴他展昭重傷臥床，白玉堂疑似被控製的消息，還讓他故意說出解藥是在衝霄樓給白玉堂“探”到。衝霄樓的難度，他趙鈺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莫說一個白玉堂，就是展昭和五鼠都到全了，也不見得能奈何。何況還有唐鳩在其中設計。唐鳩不是心慕白玉堂嗎？怎麼卻要置白玉堂於死地？莫非，果真是最毒婦人心？
    隻要不礙著本王的大事，隨便你們去折騰。若是礙著了，不讓你們看看本王的手段，還真當本王是好拿捏的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