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丁家兄妹也算得上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了，這次他們去開封府，明眼人都猜到他們為何事而去，結果開封府沒什麼動靜，他們灰溜溜地回去了，其意為何，自然不言而喻。
    有與丁家結過仇的，這時便到處傳揚此事，要丁家丟盡臉。
    丁家兄弟聽到傳言怒不可遏，隻把一腔怨氣放在展昭頭上。又去勸自家妹妹，天下何其大也，除了展昭，難道還找不出個好的能配上你？比如陷空島的白玉堂，隔得近，小時候就熟悉，說起來也是青梅竹馬了。
    丁月華一聽白玉堂就動了心思，便問兩位哥哥：“你們說說，小五哥好在哪裏？”
    丁家兄弟一心想要自家妹妹早點忘記展昭，現在聽到丁月華的話，覺得大有可為，挖空心思地找著白玉堂的種種優點出來。
    人長得好，武功好，文采好，性格好……
    聽兩位哥哥不停說著白玉堂有多好多好，比展昭好到不知哪兒去了，丁月華哭笑不得中莫名有了幾分安慰，對展昭雖然感情仍有，卻不如以前那麼堅持了。
    聽到兩位哥哥認真地說白玉堂性格好的時候，丁月華忍不住笑了出來：“小五哥的性子好不好，哥哥們不是說過嗎？”
    要知道丁家兄弟可是曾經因白玉堂的驕狂起過衝突，好長一段時間都在抱怨白玉堂性格不好，這時著急，把自己說的話推翻，怎麼能讓丁月華不笑？
    笑了就好。丁家兄弟本就想讓丁月華忘了糟心事，現在達成目標，管是不是落了自己的麵子。自家人，怕什麼？
    丁月華感動於哥哥們的心意，心結也解了大半。
    江湖上又傳出消息，展昭一手攬過退婚之事。
    丁家兄弟聞言稍稍解了一些怨怒。
    丁月華聽到的時候卻有一種早在預料之中的感覺，望天一笑，真正放下了，去了心結，倒是有了看戲的心思。
    展大哥，雖然我不怪你了，但是我也不會祝福你的。
    以你的性子，若非意外，不可能與小五哥在一起。於我而今局麵，有何差別？
    天理循環，不過如此。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好八卦的人。哪怕兩方都把事情說清楚了，他們也要扯一扯。至於扯的與原來有多大差距，何必計較呢？他們不就圖個樂子嗎。
    所以當白玉堂喝夠皇宮的好酒剛到街上，就聽見了展昭與丁月華有了某某關係，丁家兄弟為此來提婚，不料展昭竟然拒絕這麼一個版本。
    白玉堂怒了，這還了得？丁月華也是他的妹子，妹子受了欺負，做哥哥的怎麼能不去找回場子？何況前番的事兒還沒完呢，這叫新仇舊恨。
    估計展昭正好在家，白玉堂就想往開封府跑，隻是剛剛動身，就聽一陣笛聲傳來，不由停了步伐。
    白玉堂聽見的是這個版本，唐鳩聽見的，卻恰是最貼近事實的：丁月華對展昭早生傾慕之心，於是請兩位哥哥過去提親，無奈展昭另有所愛，婉拒了。
    眾人紛紛在猜，是哪位姑娘有這麼大的魅力，能讓展昭拒絕丁家姑娘？
    唐鳩聽了自然先冷笑不已，哪位姑娘？要真是姑娘倒好，可惜他是個心術不正的，身為一個男人，還要跟我搶男人。
    接著皺眉：丁家和陷空島的交情她是知道的，凡是白玉堂有關的，她能知道的都設法知道了。如果白玉堂聽了傳言，會是什麼反應？最可能的，無非是找展昭算賬。這可不行，她好不容易讓兩人分開，不論於哪點原因，都不能再讓他們見麵。
    想著，算算時間，拿出了笛子，吹出引魂曲的最後一節。
    說起來，這曲子實在特別。不是使用“寸灰”的人，完全吹不出這首曲子，而且也隻能在第二階段，此為其一；其二，除了宿主和宿主三米內的人，根本聽不到這首曲子，即使是吹奏的她自己，也聽不見聲音，隻能憑莫名感覺知道曲子是否完了，因此她一直擔心第二步能否順利；其三，據說此曲唯有宿主能聽見它的真意，其他人即使偶然有幸聽到了，也隻覺厭惡。
    因為使了寸灰的緣故，唐鳩已經不能再用蠱提升自己武功，又擔心被打擾，所以吹奏曲子的時候，是在城外。曲子一旦完結，白玉堂就會出現第二階段的情況。不過這一點唐鳩絲毫無憂，她知道以白玉堂的意誌，能夠暫時壓下藥性，再憑借聯係找過來，時候差不多。
    尾音落下。
    難言的感懷讓白玉堂不由歎道：“恐怕世上再無此音。”
    也沒心再去找展昭，放慢腳步，悠悠在街上晃蕩。
    隻是不一時，上次在大牢的那種感覺忽而再次湧了上來，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同，白玉堂也分辨不得，光使自己不立刻拔出畫影大開殺戒就花費了他所有力氣。
    怎麼辦？白玉堂首先想到回陷空島，但是馬上否決。不說回去路程還長，就是回去了，幾位哥哥們也很難製得住他。幹娘江寧婆婆，白家……一個個影子飛速閃過。展昭！他就在這裏，武功也不比自己差，雖說自己和他有爭執，不過事急從權，別的事，解決麻煩再說。
    於是白玉堂運上輕功，直奔開封府。
    往常輕而易舉的距離，在這個時刻變得格外困難。白玉堂額上布滿了汗珠，眼前也有些恍惚：快到了，快到了。
    眼看隻有一步之遙了，原本急著趕路的白玉堂臉上欣喜之色才起，就變為漠然。
    開始了！
    冥冥中，兩個熟悉的氣息同時在召喚著他。
    一個遠，更加親切親近；一個近，然而氣息淡薄，感覺也寥寥無幾。
    他本能地就想往遠的那邊去。但是才要轉身，又邁不動步伐。
    他的潛意識在拒絕。
    若無意外，他最終會跟隨本能而去。
    “白大俠，是來找展大人的嗎？”王朝恰好回開封府，看見白玉堂站在不遠處似在躊躇，有了此問。
    “展，大人？”白玉堂跟著念了一遍，語氣陌生。
    怎麼聽起來白大俠不認識展大人了？王朝急了：“展昭展大人啊！白……”
    “展昭”二字一入耳，給潛意識增添了幾分力量，白玉堂再不遲疑，循著近的那股召喚而去。
    留下王朝站在原地搞不清楚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