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店家，一壇陳紹。”客棧走進一個容貌華美，一身白衣的青年，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錦毛鼠”白玉堂。此時白玉堂剛從陷空島過來開封，依他的性子，自然先要品一品酒。
    酒很快上來了，白玉堂輕輕一嗅，麵上有了幾分陶醉。一路上雖然也有不錯的陳紹可飲，到底比不得這一家味道香醇。
    酒剛沾唇，樓下傳出了一陣喧嚷。白玉堂眉間微微一蹙，暗道：真是壞了五爺的興致。想著，放了杯子，向樓下望去。
    隻是略看，白玉堂便知是幾個漢子見旁邊姑娘長得漂亮又孤身一人，一時起了心思，卻不敢動手，隻以話挑逗。雖未動手，幾人的話語卻著實粗鄙，不堪入耳。白玉堂聽得眉頭大皺，正想出手，心下一轉，打算先看看姑娘如何應對，便又拿起杯子，悠然自酌，眼光卻時不時往下瞟上一瞟。
    漢子們說得起勁，姑娘卻好似沒有聽見，悶聲不吭地吃著菜，連半個眼神都不分出去。
    白玉堂一陣好笑，心中不免對這姑娘生出了一絲好感。
    幾個漢子說了半天話沒見回應，大怒著一拍桌子，向姑娘走去。邊上原先呆著看熱鬧的見似乎要動手，都忙躲了出去。
    幾個漢子走到姑娘桌邊，其中一個約是為首的目露淫光，伸手就向姑娘抓去，快要碰到姑娘時，一道細小白光撞在他手上，令他痛叫一聲，不由自主地縮回了手，滿臉怒色地四下張望：“誰？”
    “怎麼，想跟五爺比劃比劃？”白玉堂懶懶說道。
    幾個漢子聞聲一望樓梯間站著的白衣青年，頓時都大驚失色，被打中手的忙道：“原來是白五爺，在下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您，恕罪恕罪。”邊說著，邊和其他幾個向外退去。退到門口時，拔腿就跑。
    白玉堂也不去理會，他在樓上也可以解決這件小事，特地下樓來，不過是為了見見這姑娘。
    白玉堂走到姑娘身前。剛才沒有注意，現在才發現這姑娘打扮與常人截然不同，一身鮮麗彩裝，頭戴繁複的銅製額環，長相也算得奇異，不過還是很漂亮的，甚至是更漂亮了。想必是個異族人吧？白玉堂並不在意，正要開口，卻被姑娘搶了先。
    姑娘站起身來，直視白玉堂：“多謝。”
    “不必，是我多此一舉了。”白玉堂意有所指。方才自己出手後，就見這姑娘手微微一鬆，知她必然是有自己的辦法的。
    姑娘乍驚，立時明了白玉堂是看出了什麼，也不隱藏，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側著，讓白玉堂看個清楚。
    她手極細長，指甲縫閃著幽幽的綠光，但最奇怪的是手掌紋路，隻是大致，小的竟一絲也沒有。
    白玉堂估摸著這姑娘擅長用毒，並且毒術不弱，但不知道手掌紋路為何會是那般樣子。
    姑娘見白玉堂一打量，點點頭，臉上無他異狀，收回手，巧笑嫣然：“我叫唐鳩，恩公大名？”
    “白玉堂。”
    唐鳩眼睛亮了起來：“原來如此。”
    白玉堂有些疑惑：“唐姑娘也聽過五爺的名字？”
    唐鳩點點頭：“恩公之名，早有耳聞。”
    白玉堂正想問問唐鳩是何時何地聽過自己名字，忽然聽耳邊熟悉的腳步聲傳來，不由微微一笑，轉過身，向自己走來的不是展昭是誰？
    展昭到了白玉堂身前，笑道：“白兄。”
    “貓兒。”白玉堂又回身，對展昭介紹說：“這位是……”
    “唐鳩。”唐鳩接下話，神色恢複了起初的冷淡。
    白玉堂倒是不解了。慣常來說，姑娘們即使不認識展昭，對性子溫和的展昭也難得不喜，不會像唐鳩這樣一見展昭便冷了臉。
    展昭倒不以為意，他並不覺得世上所有人都非對他有好感不可，尤其女子。若真非要說一個人能讓世間女子都對他動心，也應當是風流天下的白玉堂。
    唐鳩望向白玉堂，換回溫柔神情：“我對白公子很是仰慕，不知白公子是否娶親？”
    白玉堂因唐鳩的直白大膽一愣，雖然也有過不少女子向他表示愛慕之情，但若說像唐鳩這樣的，從未有過，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答話。
    展昭聽見唐鳩的話，心中暗沉，臉上卻不表露，道：“唐姑娘與白兄是初識吧？”
    “不錯。”唐鳩瞥了展昭一眼，又一心放在白玉堂身上，“我們一脈，最信奉一見鍾情——此乃天意注定。”
    展昭還想說些什麼，被一手打開扇子的白玉堂攔住：“唐姑娘心意五爺領了。”絕口不提後麵的話。
    唐鳩何等聰明，隻一瞬從中悟出白玉堂的意思，也不羞惱：“唐鳩非君不嫁！隻是現今有些事情須得去辦。白公子不妨多考慮一下。”說罷，告辭離去。
    白玉堂和展昭也回了開封府，一路無話。
    夜間，白玉堂拎著幾壇好酒上了房頂，對月獨飲。不多時，展昭也隨之而上。兩人喝了一陣，起了興致，於是拔劍比鬥。
    夜色漸深，兩人也就罷了手，卻沒有多少睡意，於是閑談起來。自然而然，就聊到了今日之事，也就聊到了唐鳩。
    白玉堂提起唐鳩頗有讚賞之意：“五爺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唐姑娘這般奇女子。”說著將唐鳩的樣貌、裝扮、行事種種誇了又誇。
    展昭聞言心中酸澀，依舊絲毫也不顯出：“白兄可是辜負了唐姑娘的一番心意。”
    白玉堂一笑：“不遲，不遲。”
    展昭知道他指的是唐鳩最後說的那番話，不知他心底到底什麼想法，難道是對唐鳩有意？本想探探口風，白玉堂卻起身道：“酒也喝了，武也比了，睡覺去了。”說罷提著空了的酒壇子下了房頂。
    展昭頓了一頓，歎口氣，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