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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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威發現自己無法象以前一樣每天都能夢見銀發的武士,每次夢見的時間都越隔越久,一周,一個月,甚至是一年,神威覺得他要在夢斷以前找到武士先生,否則他會瘋掉的!
這次在神威滿懷期待的入夢後,終於在夢中再次見到武士先生了。
白色的戰袍被獻血染紅,血液裹著泥沙流過紅眸,想要把他糊上一般。
“呐呐,武士先生,為什麼要救他?讓他死了不好嗎?”神威不滿地跟在男子身後,而男子此時艱難地背著另一個身穿西式戰衣,有著紫色短發的男子。
“矮杉呦,給點反映吧……阿銀可不想背個死人回去啊!呼--矮杉?矮杉!”男子喘著粗氣,眼前已經開始暈眩,得不到回應讓他感到異常的煩躁和心慌。
“煩死了!”高杉抬起埋在銀發男子頸間的頭,原本凶惡的語氣也因為重傷而顯得無力,“我還死不了!”
“嘿嘿,矮杉……”
“你想死嗎!”
“矮杉……”
“有話快說!”
“矮杉,呼--答應我……呼--”銀發男子狠狠喘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不要死,無論如何,你一定不能死!”
神威聽出男子話中的顫抖,抬頭看著男子:“武士先生不想讓他死嗎?為什麼?他不是那樣對過你嗎?”
明知不會得到回答,神威還是問出了口,也正因為銀發男子的那句話,所以在多年後神威再次碰到高杉時,盡管很想殺了他,卻還是壓製住了那種衝動。
高杉咧開嘴發出幹啞的笑聲,左眼一片紅到泛黑的血色:“銀時……我不會死的,在你死之前……我決不會死……”我怎麼舍得讓你一個人在這世界寂寞的流浪。
神威撇撇嘴:“你死了才好呢!”但銀發男子卻是笑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兩個人都摔倒在地上,神威慌忙伸出手想要幫男子一把,卻隻是再次證明了這隻是一場夢的悲哀事實。
黯淡的收回手,神威不滿而失望的哼哼,看著銀發男子穩住身形,繼續向前邁出沉重的步伐。
神威就跟在銀發男子身邊,雖然知道男子聽不見,但還是不甘寂寞的在旁唧唧咂咂的說個不停:“今天師父很嚴厲呢,都不許我吃飯,真是討厭!不過師父真的很厲害啊,但我一定可以超過他的,這樣我就可以站在和武士先生一樣的高度了吧!武士先生……武士先生到底在哪裏呢?我呢,到處都找不到武士先生,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啊……”
真的很討厭啊,武士先生的眼裏不會出現自己的倒影,武士先生不會對著自己溫柔的笑,武士先生不會對著自己說話,這樣很寂寞的啊……要怎樣,我才能存在於你的世界裏呢?
神威就這樣跟在銀發武士身後,看著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將背上的人背回了臨時根據地。
剛一踏進破舊的屋子,立刻就有人擁過來:“白夜叉大人,高杉大人,幸好你們沒事!”
“高杉大人,你的傷……那些可惡的天人!”
“白夜叉大人……”一些人七手八腳地將男子背上的人小心地放到一邊鋪好的床上。
醫療隊的人抱著藥箱趕來,圍在兩人身邊正要開始治療,銀發男子卻搖搖頭:“我沒事,先給他治療吧!”
“可是……”看著那堅定的紅眸,想要為對方治療的人隻好歎了一口氣,轉身加入到為高杉治療的隊伍去。
房中的人都被趕出了屋子,隻剩下醫療隊,陷入昏迷的鬼兵隊的將領和一個銀發的男子。
男子靠坐在牆邊,神威也在男子身邊坐下。銀發的人看著被人包圍著的男子發呆,而神威則看著男子,從眉到眼,從鼻到唇,把每一處都細細地記在心裏,生怕夢一醒就忘了男子
這時桂抱著一個藥箱走來,蹲下身,伸手想要為男子查看傷口,銀發男子微微瑟縮了一下,便任由桂掀開那已經與傷口黏在一起的戰衣。
向外翻的傷口讓桂和神威都皺起了眉,銀發男子卻連眉也沒有皺一下,仍舊是呆呆地看著那些忙碌的醫療員。
“先忍一下,可能會有一點疼。”沒有得到回答桂也沒在意,用幹淨的濕布擦幹淨傷口邊的血汙,撒上止血的藥粉,整個過程桂都很溫柔,銀發男子也沒有發出一聲痛哼。
桂知道,不可能不會痛,不管他多溫柔,這也會很痛的,但男子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痛,已經不會再會對此作出反映,也正因為這樣,才會為這樣的男子感到心痛。
神威待在旁邊,雖然不滿桂看銀發男子的眼神,但最終也隻是撇了下嘴,靠在男子肩上,閉上眼,貪婪地嗅著銀發男子血液散發出的香甜氣息。
當然,神威是不可能真的靠在男子身上,但這樣,可以稍微緩解一下神威心中的不滿與失落。
一夜過去,神威莫名地有點不安,這次的夢,太長太久了。雖然能與武士先生在一起這麼久讓他很高興,可是心底的不安也越來越明顯。
高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而銀發男子從一開始就沒挪動過地方,一雙紅眸毫無波瀾地盯著高杉。
高杉舔了下幹裂的嘴唇,環視了一下屋子,最後撞進那雙紅眸,對視了好一會兒,才從幹啞的嗓子裏擠出一個字來:“水……”
就這麼一個字,嗓子就像是被刀狠狠刮過一般,疼得厲害。
神威狠狠地剜了高杉一眼,極度不滿地嘟囔道:“你幹脆死了算了!一起來就使喚武士先生,真是討厭啊你!”
但還是起身跟在出去取水的銀發男子身後。不一會男子端著一大碗水進來,小心地扶起高杉,一點一點地將水喂了進去,神威突然嫉妒起高杉來。
喂完水,銀發男子正想離開,高杉就一個用力,將男子壓在身下,卻扯動了腹部的傷口,鮮血開始向外滲出。
高杉沒去管它,死死地盯著男子好看的赤色眼眸,冷冷的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麼?”
許久也沒得到銀發男子的回答,高杉顯得更加煩躁:“你是想逃嗎?不許!不許我不許!”
高杉狠狠地咬上男子淡色微涼的嘴唇,“辰馬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絕對不可以逃!答應我,答應我!”
幾乎是低吼出聲,可是銀發的男子依舊睜著一雙紅眸,一臉麻木地看著壓著自己的高杉,準確來說,是看著高杉包裹著紗布的左眼,沒說話。
高杉狠狠咬上男子的肩膀,直到溫熱的鮮血滲出,沒有換下的白色戰袍又多出一抹刺眼的紅色。得不到承諾讓高杉的動作越發粗暴,身上的傷口重新撕裂也不管,屋裏充滿了鐵鏽味兒。
“你在幹什麼!武士先生是我的,不許你碰他!”神威的憤怒並不能阻止高杉撕扯男子衣服的粗暴動作,隻是在一次可悲的證明了神威在這場夢中的地位--一位無關的觀眾。
銀發男子微微皺了一下眉,開始掙紮起來,但礙於紫發男子的傷不敢太過用力,以至於戰衣被大力扯開,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假發,假發!”男子大聲叫到。
守在外麵的桂聽見後立刻拉開紙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後立刻關上門擋住了其他人好奇的視線。
“高杉!你做什麼?你不要命了!”桂好不容易將高杉拉開,隻見高杉身上的紗布都已浸紅。
“不許離開!銀時,隻有你!隻有你不許離開!”高杉死死的盯著銀發男子,近乎吼叫著出聲。
銀發男子一臉冷淡的理好了被扯開的戰衣,站起身向外走去。
“銀時…”桂複雜地看著男子。
銀發男子微微頓了頓,開口:“我出去透透氣。”說著就走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神威狠狠地瞪了一眼房中的兩人,冷哼一聲也跟著出去了。
外麵陰沉厚重的烏雲擋住了明媚的陽光,淅瀝的小雨給世界都蒙上了一層不清不楚的顏色。銀發男子獨自一人向不遠處的小丘走去,雨點落在男子的戰袍上,原本已經幹涸泛黑的血跡被暈開,綻放出朵朵鮮紅的罌粟。
男子就這麼站在雨中,低垂的紅眸透露不出主人的一絲情緒。
“你…”許久銀發男子開口,卻又停住。
神威看了看周圍,卻沒有其他的人:“武士先生,你是在和誰說話?”
“你到底是誰?亡靈麼?”男子自嘲的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為什麼纏著我?還是說…是在嘲笑我,嘲笑變為喪家犬的的我?”
“…武士先生是在跟我說話麼?”
“看著我的弱小,你很開心的吧?”
“不是的,武士先生,我沒…”
“看著我所保護的一個個毀滅,你很快樂對嗎?”
“不是,我真的沒有!”可是不管神威用多大的聲音辯解男人也聽不見。
“我…”神威愣住了,雖然男子臉上被雨水打濕,但他肯定,男子…哭了。
“可是我累了,真的累了…”
神威心疼地踮著腳,一遍一遍的親吻著男子冰冷的下頜,想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對方。
又是一陣死寂的沉默之後,男子猛地拔出刀來插入腳邊的土地之中,並解下頭上的白色布帶綁在刀柄上,流連地撫過刀柄,最後義無反顧地向駐紮處相反的方向跑開。
神威也沒一點猶豫地跟了上去,雖然逃跑是他最不恥的行為。
身後傳來一個驚慌的聲音:“白…白夜叉逃了!”
接著是一陣騷亂後,高杉近乎變音的聲音響起:“追!就算是屍體也要給我把他帶回來!”
神威感到銀發男子越來越快,很快就將自己甩出老遠。神威還沒來得及呼喚男子,便感到一個力量將自己吸入一片黑暗中去,再睜開眼時就是自己所熟悉的世界。
神威咬住嘴唇,許久才發出一道小到能輕易被風吹散的呼喚:“武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