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羽皓拚死拚活拚命的時候的，秦在幹什麼呢？
    “竟然沒人知道秦去了哪裏？！”
    未諾在上麵怒不可遏地拍桌子，右在下麵小聲地嘀咕。
    “秦又不是牢犯，每時每刻必須盯著……”
    未諾演一橫：“右護法！”
    “有！”
    “你說說，你都是怎麼訓練守衛的！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啟稟少主！第一，守衛不是我訓練的，第二，那是個輕功好得不得了的孩子！”
    “那也重傷的孩子！萬一他中途昏倒了怎麼辦？萬一昏倒了沒人去救怎麼辦？萬一遭到毒蛇猛獸怎麼辦？萬一……”
    右越聽眼角下塌，肩膀下垂，整個人耷拉下來，不是因為沮喪，而是因為“這人到底在想什麼？”這種完全受不了匪夷所思的語氣。
    影拍拍他的肩膀衝他搖搖頭，少主如今這般陷入魔障，說什麼也沒用。
    右眼珠子滴溜轉了兩下，控訴道：“影，你都不愛我！”
    “嗯？”
    “你都沒有像少主這樣擔心過我！”
    影寵溺地揉揉他的頭：“要不你跑一個，我擔心試試？”
    右撇撇嘴：“沒趣。反正下一刻你總能在酒壇子裏找到我。”
    他嗜酒成性，沒正經事兒時總愛躲在教中的酒窖裏喝上幾杯，若不見他人影，去哪找準沒錯。
    影眼帶笑意，再揉了揉他的頭，很有自知之明。
    兩人的“打情罵俏”更加刺激了未諾。
    “我說你們兩個——”
    “有沒有聽到馬蹄聲？”右。
    “轉移注意力也是沒用的。”
    “有沒有聽到騷動聲？”影。
    “我都說了，轉移注意力是——”
    “不是，我真的聽到馬蹄聲！”
    右順著聲音跑出去，結果在院子看到秦華麗麗的登場。
    秦騎著一頭高頭大馬，無視回廊路道，踩過草坪，踏過石子路，跨過廊圍欄，再踏足院中紅白花圃前堪堪停住。
    右擦了把莫須有的冷汗，要是踩壞了少主最寶貴的花圃，即便花是秦送的，這頭馬的前蹄估計也要被砍下來。
    秦跳下馬。
    未諾衝過來按著秦把人轉了一圈，很好，傷口沒有裂開，很好，氣色紅潤有光澤。
    “秦，幹什麼去了？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秦拍拍馬頭：“流風。”
    流風一直在連城外的連山中野，而這個地方地處郊外離連山挺近，估計昨天被他的笛聲給吸引了過來，又因他昏睡遲遲未現身而在莊外的林子裏徘徊。
    今早，藤以野獸的嗅覺，聞到了熟悉的氣味，直扯著他的袖子往外走。
    翻牆出去，吹了一聲笛哨，流風便立馬尋了過來。
    幾日不見，當相遇的時候，秦才發現自己想念得緊。
    抱著馬脖子把臉貼在馬頭上磨蹭，秦想家了。
    想在村子裏每天騎著流風四處探險的經曆。
    想大爺爺和小爺爺。
    他出門前大爺爺曾對他說：江湖是個泥潭，泥潭有泥潭的特性和規則，他不是清水，所以不能用清水來要求它。秦或許會遇到很多無法理解無法認同的事，認清它，鄙視它，忘了它。
    小爺爺更直接地：與江湖人生氣還不如喝杯涼水來得痛快。
    他好像明白了。
    沒有再拿出金剛經看，而是騎著流風在林子裏享受風一樣的快感，絲毫不知道未諾為了他的“無故失蹤”暴跳如雷。
    放流風還有窩在流風頭上的鬢毛裏不知在幹什麼的藤在一邊玩，秦疑惑地看著未諾，好像神色緊張？
    “有事？”
    “呃，沒什麼，隻是用早膳找不到你。啊，對了，還沒用早膳吧？走，一起吃去吧。”未諾輕描淡寫地帶過。
    右撇撇嘴，少主啊，我和影一大早也因為你的無理取鬧肚子餓到現在啊！
    邊碎碎念，邊拉著影更上。
    飯桌上，秦難得地認真吃早餐而不是一手捧書一手執筷一心兩用，反而更令人好奇。
    這個人就是右護法是也。
    “秦，你不看書了麼？”
    “吃飯，看書，為什麼？”吃飯為什麼要看書？
    這個問題你最沒資格問啊秦！
    未諾想起金剛經中的一句：一切法，得成於忍。
    秦，是忍住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