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跟著管家來到前廳的時候，前廳彌漫著，不，籠罩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不似竹花清雅而妖嬈，這股香氣濃鬱如血，在前廳盤旋，沉澱，揮之不去。
    厚重的感覺仿若心中壓著一塊巨石般喘不過氣來。
    百曉生三人是尾隨秦後麵來的，第一個受不了這香氣的是劍少年。
    揪起袖子捂住口鼻，手不停扇風：“這是什麼氣味啊？這麼難受。”
    秦嗅了嗅。
    劍的感覺非常敏銳，這種香氣不難聞，卻令人難受。
    跨入前廳，原本擺在兩邊的茶幾座椅被撤走了，整個大廳被二十來個木板架鋪滿，架上翻滾著不停呻吟的病人。
    全身肌膚似乎奇癢無比，露在衣服外的肌膚被撓得到處血跡斑斑，有些地方甚至都撓爛了。
    濃鬱的香氣便是從這些傷痕中散發出來。
    而且原本撓癢應該是全身不停舒展翻滾。但這些病人全部都蜷縮起來，仿若再忍受外表肌膚奇癢難耐的同時，還忍受著內部髒器帶來的巨大痛苦。
    二十多位，全是女性。
    從每個木架旁都有少男少女倚靠著照顧病人可以看出，這二十多位女性都是母親。
    果然……
    男人們聚在廳的一角商量，隻有一位不停穿梭在擔架中，應該是位大夫。
    欒樺第一個看到秦，快步走過來拉著他走到其中一個擔架旁。
    “你聞聞，這個香味有沒有可能人為配製而成的？”
    呆木的眼看向他，有些奇怪。
    這人不相信他繼承的大爺爺的藝術，卻相信他聞香的技術？
    “不是。”
    濃鬱到如此極致的香味，反而更難搭配，想起越濃，需要的香草越多，香氣也就越雜，想要提煉融合成這麼濃鬱而又純粹的香氣，老實說，他辦不到。
    估計也沒人能辦到，除非前世的高科技也穿越了過來。
    “隻是你不行吧？不是信誓旦旦地說什麼香味都能調配出來嗎？”一男子冷哼。
    “你想，我，無所謂。”
    “什麼意思？”
    百曉生上前一步替秦翻譯：“秦的意思是，你愛怎麼想是你的事，霍掌門，”看他眉宇間的一絲憂慮，“這其中一名是你的妻子吧，你怎麼想，你妻子承擔什麼後果，隻要你負得起風險，我們誰都無所謂——秦，是吧？”
    秦點點頭。
    看來他的天線還是不怎麼靈光，隻是選擇性地接觸良好。
    出門以來，未諾，百曉生，鳳夜，劍少年，甚至是欒樺，兩位宗主都能很好地溝通……至少大部分時間沒有理解誤差，他還以為他的天線終於好了呢。
    “你——”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有人落井下石，誰都會生氣的。
    “好了，別吵了，看逍遙子有什麼結果。”欒樺喝止。
    逍遙子還在一個一個看過去。
    秦心底的好奇寶寶被激發出來，也上前幾步看。
    他想知道這種濃鬱的香氣是什麼。
    百曉生等三人則留在原地，相對於香氣和病人，他們對於事情的緣由更感興趣。
    欒樺一看三人的表情，便知道他們的意思。
    歎口氣，訴說緣由。
    “這中間大部分武林大會第二天離開的門派……”
    那些離開的門派在回程途中都遇到類似的事。
    在出發一天後的夜晚，隊伍裏的女性，不，應該是母性，都突然呻吟一聲暈倒在地。
    身上奇癢無比，而腹部似錐般疼痛。
    同時，一支暗鏢從夜深處飛至，插入馬車車板。
    鏢上綁著一份口信。
    若想解毒，速回連莊。如有延誤，後果自負。
    倒下的女性中都有各掌門的妻子，所以各門派火急火燎地往連莊趕，都於今日先後回到此處。
    結果發現，莊內幾位尚未離開的母性，也都有著同樣的症狀。
    “欒盟主，認為這是？”百曉生眼底閃著精光。
    “魅教的複仇行動。”
    “果然是這樣。”
    百曉生兩眼閃閃發亮，連忙地掏出記事本，將過程一五一十地記下，簡直就是個古代版的狗仔隊。
    落雁閣全員這時到來，看到這種情況，有些傻眼。
    “為什麼她們都沒事？！”不知誰問了這麼一句。
    是啊，為什麼她們都沒事，她們中也有不少已為人婦，孕育孩兒，問什麼卻沒事？
    頓時所有人看向落雁閣的眼光都變了。
    人就是這樣，隻要有人幸運地脫離災難，便會得到其他人的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