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從百曉生的那句“擺駕到臨”中聽到了諷刺。
    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
    別廳門口，以為三四十歲的青年被前簇後擁，接受大家敬慕的目光。
    粗獷的麵容像極了十年前他剛遇到大爺爺時他的樣子，但神色冷峻，眼中是不是閃爍著精光，似是睿智，又似算計，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不會過於冷硬嚴肅也不會太過和善無威嚴。
    這個就是大爺爺的兒子，欒樺麼？
    以家為重的良好品質占據秦心和身的主導。
    腳下一躍，一陣藍影掠過湖麵，在岸邊腳尖輕點地，借力又風速向前衝，眾人隻覺得眼前有藍色閃過。
    靜立在欒樺身後的宋曉第一個反應過來，上前就是一劍，好在藍影及時刹車，劍尖堪堪抵住他的喉嚨。
    藤立在秦的肩膀上，衝著宋曉低吼，仿佛隻要收到主人的命令隨時衝過咬斷他的喉嚨。
    ——主人也是你隨便可以拿劍指著的？！
    “是你？”
    “曉兒，你認識？”冷峻的目光一掃藍影。
    “是的，這人便是昨夜登牆之人。”
    劍尖仍指著人家的喉嚨。
    欒樺拍拍宋曉的肩膀，示意他收劍退後。
    超幾步開外的秦點頭示意：“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昨夜曉兒跟我說有人的輕功比他的行雲劍還快，施展開來猶如一道殘影，我還不信，今日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少年找我所謂何事？”
    暗暗皺起眉頭。昨夜聽曉兒報告之後便命人調查此人，但此人仿佛突然出現在江湖中，出自何門何派竟無人知曉。
    剛看此人身影一掠，果真輕功了得。若非此人直衝他而來，曉兒算準路線也不會一劍就直指人家命脈，而此人竟能堪堪停住，可見其輕功已經達到隨心所欲的境地，其他武功也必定非同小可。
    江湖中竟出了這麼一號人物？若不能為他所用……
    秦呆呆的眼看看四周暗中包圍的氣勢，看看欒樺眼中一道道不知名的暗光。
    “欒樺？”
    “大膽，竟直呼盟主其名！”宋曉身後一小輩咋呼，被宋曉按下。
    “正在在下。”
    秦在挎包中一陣摸索，再次引來四周人的戒備。
    最終眾人看著此人掏出——一封信？
    欒樺接過信，看到信封上的筆跡，眼不由一縮。
    拆開信。
    秦敏銳地感覺到眼前這人的手正在顫抖。
    但也分不出是驚喜，憤怒，還是……害怕？
    看完信，欒樺臉上又掛起恰當好處的微笑。
    “此人是曾對在下有恩如今避世隱居的一位前輩的孫子。孫子出江湖曆練，老人家放心不下，讓在下代為照顧，也請諸位多多保函。”
    頓時議論四起。
    “不曉得是哪位隱世高人有此等輕功？”
    “哎呀哎呀，果然年少有為。”
    “不如與小兒結伴江湖如何？也好有個照應。”
    ……
    七嘴八舌，秦維持麵癱，接受著大家的好意或是壞心。
    欒樺拍拍他的肩膀：“前輩有在信裏提到，你叫秦是吧？武林大會期間，你就住在連莊吧，宋曉你也認識，有什麼事直接找他——曉兒，代為師好好照顧。”
    “是，師父。”
    “好了，諸位，難得今夜齊聚此處，我已命人備下美酒佳肴，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順著人流跟在宋曉背後一步步走著。
    藤蹭蹭主人的臉頰，身為動物有它敏銳的直覺，它直覺地感受到主人現在很不開心，很難過。
    秦把藤抱到懷裏，手順著他的毛摸著。
    小聲咕噥：“討厭。”
    藤舔舔主人的手心安慰。
    秦看向眾人中間的欒樺。
    我不是前輩的孫子，我是你父親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