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細看了看大爺爺附在背麵的采集智虎血的方法，秦把信收好。
     智虎血的采集必須是活著時候的智虎的血，而且完全不經過雙手，直接從傷口把血接入儲藏的器皿中。據說雙手的沾染容易使智虎血帶上雜質，導致藥效降低活著存儲時間縮短。
     即便取智虎血不過是個引子，但既然大爺爺想要，秦也想盡一份心。
     秦看向智虎，恰好，智虎的眼也正看著秦。
     都說，智虎是擁有智慧的種族。
     秦相信，因為它有著一雙非常人性的眼，即使聽不懂人說的話，但仿佛亦能看透落在它雙眼中的人的品性和思想。
     秦看著智虎不說話。
     比起言語，秦更相信眼神的傳遞，是一種更直入心靈的接觸。
     ——對不起，救不了你。
     ——是否可以盡你最後一份心意讓我接一小瓶你的血。
     ——願發誓，絕不將次血用於濟世救人以外的用途。
     ——不甚感激。
     智虎似乎真的明白秦眼中的意思，慢慢眨了一下眼，微微抬起前腿。
     ——謝謝。
     秦拆開前腿的繃帶，將隨身攜帶的寒冰瓶置於傷口下，用手輕輕擠壓傷口兩邊，血便順著傷流入瓶中。
     這一切的動作都在不言中。
     未諾自然不清楚秦和智虎默默達成了協議。他隻看到秦“殘忍”地撕開繃帶，硬是擠血。
     之前這人眼中劃過精光，他以為此行目的在於獵智虎，結果人家根本不認識智虎，還菩薩心腸救小動物一命。
     前一刻悲天憫人幫動物包紮止血，下一刻就能強硬取血。
     天哪，他已經完全弄不清楚秦到底是神佛還是惡魔！
     而秦的內心是這樣的：
     眼中閃精光——啊，可愛的貓咪！，話外之語，此人是天生的貓控，特別是毛茸茸的。
     救動物——貓咪不能死。
     取血——人家同意了，取之有道，換句話說，不取白不取。
     所以邏輯是正常的，思維是跳躍的，他人看來是神經質的。
     隻說明代溝是永遠存在的。
     收好瓶子，重新給它包紮好。
     給貓塗的金瘡藥，吃的補血藥似乎有了效果，智虎的精神有了一些。
     但秦知道，這也不過是回光返照的一種。
     突然，秦頭往一邊瞥去，未諾也看著同個方向。
     一陣窸窸窣窣，有什麼在灌木中穿梭。
     等聲音靠近的時候，從灌木根部鑽出一個小家夥。
     渾身白撲撲的毛被一路的枝葉泥土染得髒髒的，走得時候還有些搖搖晃晃四肢不穩，明顯剛出生不多久。
     一隻小小幼弱的小智虎。
     “難怪以速度和智慧出名的智虎會逃不過獅豹的追捕，顯然是剛生產不就，體質還未完全恢複，估計又為了保護小幼崽故意把獅豹引走，所以才落到這般田地。果然母性都是偉大的麼？”未諾最後一句化成了呢喃。
     小家夥嗚嗚咽咽地鑽到母親懷裏，前爪推著母親的肚子，可惜母親已經沒有多少的餘力來擁抱它。
     “嗚嗚嗚嗚”
     小智虎的低吟像極了人類小孩的嗚咽。
     未諾想起母親去世的時候的自己。
     蹲下身，想要摸摸小家夥的頭，卻被它敏感地躲過，就連母親也努力睜著無力的雙眼瞪著未諾。
     未諾收回手：“這小家夥要怎麼辦呢？”
     “智虎，山林。”
     擁有智慧的生物總在生物鏈的頂端，智虎因為智慧，在這山林中可以稱作是王。
     但在人類世界中，智慧反而使它們成為覬覦狩獵的對象。
     它們屬於山林，並不屬於人類。
     秦摸摸小家夥的頭，很幸運地沒被躲避，令未諾嫉妒不已。
     “活著。”好好活下去，你天生擁有智慧懂得生存，必能活到你的族人來接你。
     如果秦沒記錯的話，智虎屬於群居動物。
     起身打算離開，褲腳卻似有被微弱的力氣鉤住的感覺。
     是母智虎的爪子。
     秦伏下身。
     ——你想說什麼嗎？
     母智虎把小智虎往前推了推。
     秦趴著身子往後挪。
     母智虎用力又推了推。
     秦再挪了挪。
     母智虎最後用力推了了一大步。
     腳碰到樹幹，秦退無可退。
     “……秦，你再幹什麼？”
     “媽媽，不當。”
     噗，秦到底在想什麼？
     未諾忍笑。
     不過智虎可能就是看出秦會把小智虎當成孩子，當成責任養育，而非寵物，所以才會打算將孩子托付吧。
     秦看向母智虎。
     ——真想讓我帶走它嗎？
     母智虎閉一下眼，花了很長時間才再次睜開，它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秦呆了一下，慢慢挪回去，中途抱起被推到中間的小智虎，再挪幾下，到母智虎身前。
     把小智虎捧到母智虎麵前，母智虎舔了一舔小智虎。
     再把小智虎抱回來，在小智虎的眼上親了一下。
     智虎的眼是智慧之眼，在眼上親吻，意為誓約。
    我會照顧好你的孩子。
     母智虎似乎明白秦的意義，再看了看小智虎，最終閉上了眼睛。
     自己是智虎族中的異類，被逐出智虎群，沒虎會來養育自己的孩子，好在最後遇到了心靈純澈的人類……
     再也沒有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