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笛音，未諾在溪邊找到了秦。
    站在遠處才更清楚地發現，孩子的笛音，連純粹的大自然也很喜歡。
    樹影婆娑，魚蝦躍動。
    溪中的魚蝦由著笛音聚集到秦腳邊。
    一曲終了，秦看到水邊的魚蝦，起了捉魚熬湯的興趣。
    隨手拔了一根樹枝，頂端削尖。
    看準一條肥魚，下手。
    沒戳中。
    再接再厲，還是沒中。
    換條魚，依舊無果。
    戳戳戳，無無無。
    秦呆站。
    未諾好笑之餘，又不免好奇：記得之前他明明躲過了自己拚勁全力的一擊，可見武藝超群，怎麼會連條魚都抓不住？
    不過想起那孩子小時候像是萬年不聚焦的眼，如果現在還是這樣的話，倒也不奇怪了。
    捉魚靠得的是眼力和準頭，就他那不曉得看在哪兒的眼，沒希望。
    笑著上前：“我來吧。”
    從孩子的手裏結果樹枝，穩坐下盤，眼盯遊魚，眼疾手快，我戳！
    樹枝上立馬串起一條魚，魚尾仍不停撲扇。
    水濺到秦臉上。
    愣愣道：“厲害。”
    這孩子還是那麼有趣。
    未諾眼中劃過笑意。
    為了回答孩子的崇拜，未諾所幸跳到溪裏。
    等嚇跑的魚兒遊回來，高舉樹枝，一插一個準。
    而秦已經飛快地處理起魚，去鱗剖腹。
    從馬車上取下鍋碗瓢盆，生火，直接燉起了魚湯。
    未諾叉魚叉得正高興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喊：“喂，喂，喂。”
    喊了三下才反應過來這毫無人煙的地方隻有自己和他兩個人，喊的人是他，被喊的當然是自己。
    未諾輕身一躍，落在秦身邊，“我可不叫喂，說起來我們還沒互相介紹呢。”
    抱拳：“在下未諾，謝小公子救命之恩。”
    秦點頭：“秦。”
    拉拉他的衣袖：“未，吃飯。”
    “不是告訴你名字了嗎？怎麼還叫我喂呢？”
    “恩，未。”
    “說了不要叫我喂！”
    “名字，未？”名字不是叫未麼？
    未諾終於反應過來，原來此未非彼喂，黑線。
    未就未吧，至少叫起來不知道是在叫誰，有種暗號的感覺，還少了份危險。
    未諾摸摸秦的頭：“秦，果然不記得我了嗎？”
    舀湯的秦歪歪頭。
    “十年前，毗羅林，你贈了一幅畫給我。”
    秦想起來了。
    十年，這人的樣子變了很多，從一位稚嫩的少年變成真正的男子漢，但那雙寂寞的眼依舊，隻是學會了隱藏。
    所以他沒有認出來。
    而且當年身處在繁花開盡的林子中央，鼻間圍繞著濃鬱的香氣，竟也沒有發現此人身上便帶著竹花香。
    秦放下湯碗，把笛子舉到他麵前：“這個，還，討厭？”
    未諾接過笛子，右手輕撫笛身：“果然，你也知道我就是魅教教主？想把我叫給正派那些人嗎？”
    “那些人，不識。”
    喝口魚湯，奶白色的魚湯，魚香維美，好喝。
    未諾輕笑，也端起湯喝一口。
    差點忘了，眼前這個廋少年，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是一個相信心底最真的事實，眼睛所看到的，浮在心表麵的，都毫不理會。
    又怎麼會因為傳言而直接將他定罪。
    “秦，教我吹笛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