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之行很快就結束，秦又回到他在林子亂竄的野孩子生活。
    “秦！小秦！這猴孩子又跑哪去了？秦！”
    村子裏的其他居民習以為常。
    自從那個叫秦的孩子來了之後，一天總能聽到這麼兩三次。
    “行了，別吼了，小秦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哪次不是一到飯點就準時回來了？”
    嵐氣定神閑地坐在石桌旁磨草藥。
    “那今天怎麼還不回來？”
    “那是你今天做飯做早了！”
    不就是今早去溪邊收拾昨晚放的蝦籠子時發現居然有好多，小秦很愛吃蝦，某人就迫不及待地早早下廚做一道小家夥最愛的油燜蝦麼？
    遙跨下肩膀，坐在石椅上支著下巴：“秦太瘦又挑食，好不容易有他愛吃的東西，就想讓他多吃點嘛。”
    “知道知道，你是個疼孩子的好爺爺。”
    到現在還沒動靜，估計那猴孩子今天去得比較遠，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也是，每天這麼往外竄，附近這片林子再大也早玩夠了。
    “那你又在做什麼？”遙支著下巴，好無聊。
    “小家夥每天到處晃也不忘記采藥回來，我把這些藥草處理好，小家夥對於製藥很感興趣，到時給他用。”
    “哼，還好意思說我，自個兒不是溺孩子的爺爺？怕他收拾草藥就沒時間玩。”
    “嘿嘿……”嵐很不好意思。
    嵐繼續磨草藥，遙趴著看，看著看著實在受不了。
    “無聊！”衝到房裏把琴搬出來，有一下沒一下撥動琴弦。
    一人磨藥，一人撫琴，就跟秦沒來之前一樣。
    “錚錚——”琴聲飄揚。
    “嗬嗬，小秦沒來前，也不會覺得這麼無聊啊？”
    “那是你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孩子身上了，你自己想想多久沒撫琴了？”
    遙歪歪頭，輕笑道；“也是。雖然秦說話很少，但每次去猜他的意思也很有趣，有時候都覺得他說出的話都有那麼幾分道理。”
    “學字，輕功，醫術，都很有天賦，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傻不傻了。說他傻吧，道理挺多，稀奇古怪會的也多，那個什麼漫畫家裏都有一摞了。說他不傻吧，說話怎麼也學不會流利。”
    “錚錚——”
    “到底是怎樣的環境養出這麼個寶貝，我真的是好奇極了。”
    嵐收好磨好的藥：“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要問，不是什麼好的事。”
    遠遠有馬蹄聲。
    “小家夥回來了，是流雲的馬蹄聲，看來今天這兩人一起去溜達了。”
    “哼哼，那匹死馬。”
    “行了，欺負一次就夠了，別想來第二次啊！”
    這人居然慫恿初試煉藥的秦把流雲當做試藥對象。可憐流雲腹瀉多日，萎靡了好一陣子。
    馬而馱著一小孩到院門口，看到遙，放下孩子撒丫子就奔了。
    “風，再見。”
    秦朝馬揮揮手。
    “好了，洗洗手吃飯了。”遙拉著孩子進屋，“今天上哪玩去了？喊你都聽不到，給你做的油燜蝦都要冷了。”
    “很遠。”嘴裏被小爺爺塞了一隻蝦，“琴，能聽到。”
    小爺爺的琴聲，很好聽，很安心，再遠都能聽到。
    像是回家的號角。
    “那以後我就彈琴，聽到琴聲你就回來。”
    “好。”
    嵐放好草藥洗完手回來，看到秦放在桌邊的一根翠綠色的中空的棒子，眼不由地眯起。
    “秦，這個是——”
    “竹子，做笛子。”
    今天和風在林子裏跑到時候，不小心跑岔了路，跑到一個不認識的山坳坳裏，裏麵長了滿園的竹子。
    采了一根回來，想做笛子。
    “竹子，那是什麼？笛子又是什麼？”
    遙拿起棒子左右翻看，一臉茫然。
    “那是毗羅。”嵐皺著眉。
    “毗羅！？”遙不可控製地拔高一個音，“那個妖樹毗羅？”
    “毗羅的根，葉，汁都能入藥，雖然大部分關於它的醫書都被銷毀，但我曾在古醫書上看到過，應該不會有錯。”
    “毗羅，是什麼？”
    秦睜著分明的大眼。
    果然這孩子什麼都不知道。
    嵐摸著秦的頭：“秦，如果有人幹了壞事，別人就說幹壞事的工具是不好的，你怎麼看？”
    “錯的，是人，不是它。”
    嵐微笑：“那麼毗羅是什麼，一點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