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島是個美麗的島。
    乘船六天才到。
    說是暮光島，不如說暮光群島確切。
    無際的海麵上，星羅密布一個個小島，它們的美麗像是上帝將一塊上好的玉佩硬生生摔到地上碎成的玉瓣。小島中央是綠色，四周是白色，而近島的海水是淺藍，天藍，深藍，逐漸分開。
    分不清哪裏是海，哪裏是水。
    也許海水本就是沙灘的延伸。
    我們的船在岸邊停泊，許多艘華麗的船一聚集，我們的反而就平庸了不少。
    我下了船，踩在沙灘上，竟有種想赤腳狂奔的衝動。
    沙灘邊有很多個體經營商。
    我知道暮光島的對外貿易很發達，這是為什麼這裏人民富饒的原因。這裏以盛產珍珠為名，又稱這裏為珍珠島。
    暮光島跟滇國的貿易皇兄手裏有一些，而剩下的一些就是楊東年掌握。
    “這裏太曬了！”景止抬起衣袖遮住臉，“讓人睜不開眼！”
    我們三人來到樹蔭下，莫狐狸明顯加快了扇扇子的頻率。
    “楚，你帶著幾個人先去熟悉熟悉路線。順便查查楊東年。我帶景止去找客棧，咱們在集市口彙合。”
    “好。”莫狐狸翩然一笑，閃身不見。
    “哇，想不到莫狐狸輕功還是很厲害的嘛！”景止驚歎。
    我笑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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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是客棧，但我覺得它更想山寨裏麵的高腳樓。
    我們定好三間房，付好費用，點好餐，安頓好行李，便去集市口。
    集市很熱鬧，我喜歡這種自由樸實的民風。
    “提起楊東年，當地居民都反映很熱烈，口口聲聲說他是大好人，活神仙。幾乎每個這裏的人都對他讚不絕口，而這裏的大型商鋪買的都是楊氏的貨物。”
    原來在滇國的受挫隻是表象，現在他的重點應該是在海外撈金吧。
    所謂的產業轉移？
    四國製衡時，他大撈繁盛錢；四國混亂時，他撤手轉移去了暮光島；四國一統，他又從最來錢的妓院賭坊著手滲透大陸。不得不令人佩服。
    反觀魅，就顯得被動的多：四國製衡時，魅隻是初出茅廬；等到魅發展鼎盛時候，四國混亂，身為春商國的經濟暗樁，又隻能無償供應春商的戰爭物資；後來四國一統，算算魅的損失也不小，這一切剛步入正軌，楊氏又出來攪和，跟魅爭第一的位子，實在讓人窩火。
    “觸黴頭！”我憤憤咬了一口甘蔗。
    莫柒楚無奈搖頭。
    肖景止一竅不通。
    回到客棧，我便捏著從司雲閣傳來的消息，我摸摸下巴冒出的青青胡茬，邪邪的笑了。
    楊東年啊楊東年，你可真有意思。
    是該用狼心狗肺，還是用喪盡天良來形容你？
    尼瑪壞也壞的太徹底了。
    “楊東年，七十二歲，秋隴國棲鳳族人士。他早年跟著秋隴國上一代皇帝，也就是小俞兒的爺爺做男寵，後來年老色衰當了仆人。從小帶大了小俞兒的禽獸父皇，當年那場秋獵就是他煽動秋隴帝去的，秋隴帝為人自負，但是從小就挺尊重楊東年的，幾乎對他的話言聽計從，所以楊東年幾乎是棲鳳族現在狀況的元凶。同年，他失蹤了，另一說是告老還鄉，臨走還拿著秋隴帝賜給他的大量金銀。然後楊氏就興起了。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楊東年。”我眼含笑意，跟狐狸和景止說了大概。
    “莫狐狸……”肖景止有些擔心。
    “怎麼？”莫狐狸倒是淡笑，悠然地搖搖扇子。
    “你有沒有發現宥……貌似很開心的樣子？”
    “不止。還有種……興奮，狂熱，憧憬，膜拜……像是公狼遇見了母狼。”
    “呸呸！我雖然喜歡男人，但對這麼老的才不感興趣！我隻是有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狐狸，去下拜帖！”
    莫柒楚收起扇子，笑意加深：“得令！”
    肖景止疑惑加深：“你怎麼斷定楊東年就在暮光島？”
    “天機不可泄露。”我勾唇，壓上他的唇。
    “唔唔，你耍賴，每次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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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你可否讓司雲閣探查一下史淺清的底細？”飯後，蘇沉霄去找冷愆晴。
    “抱歉，我隻有司風閣的令牌。”依舊是一襲白衣，看來，墨為他置備的隻是白衣。的確，隻有冷愆晴最適合白色。
    “冷，你對我總有一種敵意。”蘇沉霄歎息，抬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冷愆晴屋裏的茶都是茉莉花茶，燭舟節那天墨給自己買了些春茶，又挑了茉莉花茶，看來給了冷。
    冷愆晴沒有回答。
    “你不必總是對往事不能釋懷，冷。”蘇沉霄知道冷愆晴的症結所在，若不是因為從前，冷愆晴不會接受了其他人唯獨排斥他。
    “你這是對墨的不信任，對我的詆毀。盡管我想獨占他，我可以不擇手段，但是，我不會那麼去做。在離開他的四年裏，我以為我會忘記他，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不會再犯錯誤。我知道你的想法不會因為我的一番話而改變，但是，我隻是希望，你能試著相信我。”蘇沉霄放下茶杯，想要離開。
    “……你。”冷愆晴開口。
    “嗯？”蘇沉霄看著冷愆晴，一向麵無表情的冷愆晴竟出現遲疑的神色。
    “嗯……我隻是不知道該怎樣跟你相處，並不是有敵意……”冷愆晴聲音低低的。
    蘇沉霄開玩笑道：“怪不得墨最疼你，看到你這副可愛的樣子，我也差點就忍不住了。”
    “……”冷愆晴麵上有些燒，可是他實在找不出用來回答的話，隻是他發現了，蘇沉霄跟宥有著相似的特點，就是擁有跟外表絲毫聯係不起來的——惡劣。
    “我會跟流雲，流月商量，畢竟我真的沒有其他令牌，魅的一些事情都是有原則的。”冷愆晴恢複了語氣。
    “如此，多謝了。冷，有空可以去我的梨園坐坐。”
    “唔。”冷愆晴終於覺得心裏的負擔少了一些。
    他們都愛著藍傾宥。
    隻是他們都太驕傲。
    最後還是不如蘇沉霄，等他來找自己把話說明白。
    相信宥這麼安排也是有此用意的，蘇沉霄比自己更了解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