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你猜我在那裏找到景止弟弟的？”莫狐狸與我拚了場武，現在大汗淋漓的倚著樹喘息。
    我也很久沒這麼痛快肆意了。
    他的羽月刀，我的墨魂劍，都是江湖名兵。
    傳說中的“玉公子”蘇沉霄也有把好劍，名喚“雲開”，也是師父為他鑄的。
    “哪裏？”我接過婢女遞來的布巾，遞給莫狐狸一塊之後擦著額上的汗水。
    “西園。”狐狸眉眼彎彎。
    終於妥協了麼？
    我心中有百般滋味。他們為了我這般犧牲自己，我又怎麼忍心傷他們的心？
    狐狸，我不能有回應。
    “你那什麼表情？”莫狐狸見我沒有他預料中的開心。
    “自然是百感交集……”我佯裝憂鬱歎息。
    “嘔~~~”狐狸不給麵子的幹嘔，於是我發現了狐狸的死穴。
    他這人害怕惡心！
    “狐狸~~”我不知從哪弄來一條帕子，我煞有介事擁他入懷，“你竟然背著你相公跟別人有染？！說！孩子什麼時候有的？幾個月了？！奸夫是誰？！”
    “滾！”他掙紮，提刀走人。
    唉。
    我歎息，狐狸瘦了，抱在懷裏都硌人了。
    -
    今晚月色甚好。
    “暖京就在前麵了。”我開口打破沉默。
    馬車上，玄紫是車夫，三個人在車廂，我本以為會其樂融融，可是我低估了肖景止的別扭。
    “嗯。還記得在桃源穀的時候，每當今天師弟總會想著燭舟節，雖不能出穀跟家人一起過，可是每次師父總會很慷慨地拿出‘醉仙’來分給大家喝。”蘇沉霄溫和著朝肖景止說。
    “……師兄。”肖景止似是埋怨他將少時的事情拿出來說，也似乎是想起了年少時的荒唐。
    “嗬嗬，那醉仙還是依著我的方法釀的呢，想不到已成習俗。”我不以為意，“何謂醉仙？‘醉臥美人懷，神仙倒乾坤’是也。先有桃花清香，誘你入喉，過喉如刀割，跌入胸腹卻似甘泉沁涼。它沒有戲夢不醉的功效，它反而使你頭痛欲裂。這時喝上霄熬得解酒湯，那才是藥到病除。”我微笑，那不是我經曆的，卻是深深在我腦海裏的。
    “墨還記得？”
    我並沒有跟蘇沉霄說過，我已經想起大半的事情。
    因為那不是我。
    可是我卻想，那就是我。
    “嗯。”我隻能含糊回答。
    “師兄也會給我做，其他師弟都嫉妒著我呢！”肖景止得意地笑，他的不羈灑脫並沒有因為時間而磨滅，反而使他整個人熠熠生輝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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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暖京到了。”玄紫微冷的聲音在車簾外響起。
    我掀起車簾跳下車，轉身扶景止跟沉霄下車。
    “墨，明晚咱們也吃團圓飯吧。”蘇沉霄自幼生活在桃源穀，他是孤兒，自小被師父視為己出般照料，他對於親情的感覺，我感同身受。
    “那個……寧允俞不是還養著病，人不會齊~”
    “無妨，明天團圓日，咱們一起過，明年再給他補上。隻是景兒還挺記掛小俞兒的嘛……”我戲謔，率先走到前麵。
    “喂！才沒有！那個……那個寧允俞要不是看他這麼可憐我才不會原諒他！”京中極富盛名的“第一才子”和“書生大將軍”肖景止此刻與跳腳猴子並無二致。
    我不予理會，蘇沉霄倒是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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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嵐，我要這個~！”
    我拿出錢袋，裏麵有些碎銀。
    “每樣稱上一些，分成七份。”
    “你，我，師兄，那個人，晴，莫狐狸……”景止數了數，“你不會還要給皇上捎一份吧？”
    “是給清言的。”沉霄牽了一匹馬來。
    我接過沉甸甸的包裹，將它係在馬背。
    景止白了我一眼，繼續向前走。
    我牽著馬，蘇沉霄站在我身側。
    “怎麼不讓玄紫一起來？”
    “我隻想跟家人在一起。”蘇沉霄微笑，“何況四國剛統一，正是局勢欲亂的時候，讓他在城外警惕著也好有照應。”
    “總是有千萬種理由，憂心這麼多，不會累麼？”我疼惜。
    “累了還有你，所以，還好。”他依在我懷裏，抬頭，吻了吻我的臉頰。
    我有點呆滯。
    霄……吻了我？
    可是始作俑者卻逃開的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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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兒，這馬要累死了。”我拖著再也不肯走半步的馬，拉住還在興頭上的肖景止。
    景止見我跟馬都狼狽不堪，於是幸災樂禍：“才買了這幾樣，你這什麼破馬！早知道叫我的‘踏雪’來了！”
    老天啊，什麼叫幾樣？！
    你的幾樣我都是按照乘以七來買的好不好！
    “咱們去放燭舟吧。”沉霄彎了鳳眼。
    “好！”那雙美麗的桃花眼中波瀾點點，滿是興奮，“去春暖河！”
    我無奈，隻得拽著那匹懶馬，跟在腳步輕快的兩人後麵。
    ……逛街什麼的，不是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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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河畔早就聚集著很多男男女女，有的人已經早放了燭舟，隻在岸邊觀看；有的自己的舟已經翻了，或者滅掉了，正懊悔不已；或者是很高興看著自己的舟越來越遠的。
    唉，這種迷信活動。
    可是，貌似兩位公子熱衷的很。
    “墨，你也來放。”蘇沉霄溫言。
    “我？算了，我不信這個。”我握劍倚在柳樹上。
    “色胚，這個必須與相愛的人一起發！你是讓我跟師兄一起麼？！”
    我吸氣——
    “我放……我放……”
    呸呸呸，我自己都鄙視我自己。
    肖景止才笑嘻嘻點起燭火，我接過香，也點燃。
    “我數三個數，咱們一起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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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船，明明滅滅，搖搖晃晃。
    “會好的。會很好很好的。”
    不論將來，還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