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你終於醒了！”我稍稍一動，床邊的人就立刻驚醒。
    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隻虛弱地笑了笑，示意自己並無大恙。可是景止還是趕快為我端來一杯水。
    “傻瓜，自己怎麼也不知道照顧好自己，你讓我怎麼放心？”我撫了撫他微亂的頭發，撫過他眼下的青黑與瘦削的麵龐。貪戀地看著他的臉。
    “嵐……”景止慢慢紅了眼眶，“你不知道那天你昏迷我有多慌，我怕我就這樣失去你了，答應我，別離開我好麼？”
    “傻瓜……”我將他摟進懷裏。
    我始終沒有做出任何承諾。
    景止，我隻能說對不起。
    皇兄與我單獨在房裏。
    “嵐兒，你決定了麼？”
    “嗯。”我頓了頓，“幫我看好景止，千萬不要讓他做傻事。”
    “朕隻能盡力而為。”
    皇兄最終還是不放心我獨自離開，他說等我安全轉移，會將一批死士給我。
    那些死士將會全權屬於我。
    那些在人間無法感受到的親情，我卻在凶險惡劣的皇室中得到，也許上天真的憐憫我。
    可是這溫厚和善的兄長，未嚐不是在兄弟殘殺中奪權稱帝的。
    今天的天很暖。
    依舊是日曬三竿才起床。
    冬日的暖陽並不耀眼。
    不愧暖都，果然冬天也是陽光溫和。
    最近幾天我懶了好多，整日在火爐旁取暖，安逸得像隻貓。
    可是卻日漸消瘦，臉色蒼白。
    景止皺眉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今天我派他去叫蘇沉霄來。
    我把所謂詐死藥含在嘴裏。
    原諒我的壞心，我想看到蘇沉霄心疼的樣子。
    茶水有著淡淡清香，和著微苦的藥從喉嚨裏落下。
    藥刺激了胃，喉嚨驀地一甜，竟是吐出血來。
    腦袋越來越暈，漸漸就快失去神誌。
    茶杯拿捏不穩，落到地上一聲脆響。
    朦朧中我看著蘇沉霄闖了進來，隨在他身後的是景止。
    我看到蘇沉霄焦急的樣子，那黑黑的眸子像是雨滴打濕的暗夜天空。
    沉霄，沉霄。你太冷，冷得我察覺不到你的暖；愛是什麼？無情蠱告訴我，愛是我聽到你名字的時候會心痛如絞。
    “嵐，你怎麼了？嵐，你說話！”景止，我最愛的桃花瓣上有晶瑩的雨滴，美得讓我想吻你。
    血堵在喉嚨，說不出話。
    “墨！墨……”沉霄的淚漣漣不決。
    我的心卻慢慢撕毀。
    是什麼時候喜歡他的呢？第一次看男人哭泣，是他；第一次被人厭惡，是他；第一次愧疚，是他；第一次認真關注一個男人，是他；第一次想對人負責，是他；第一次想念，是他……也許是這個身體下的咒語，我無法抑製住自己喜歡他的心。
    可是，我要死了。
    他念的還是原來的他。
    他叫他墨。
    他哭泣，悲鳴。
    都是為他。不是我。
    “別……了……”我一張口，暗黑的血從嘴角湧出，但我嘴角始終掛著譏誚的笑。
    人若有心，真是累贅。
    我慢慢閉上眼，耳朵也漸漸失去功能。
    以致我錯過，錯過景止說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我依然愛你；以致我錯過，錯過沉霄說我迷路了，我茫然無措，我躲你，是因為我已經找不到原來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