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初見碧蛇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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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
     “大河。秦大河。”
     “。。。。。。”東方先生抬抬眼,瞟了眼對麵的少年。
     “哪裏人。”
     “秦國來的。”
     “。。。多大了?”
     “應是十五,到冬至就十六了,快了。”這句話聽起來很歡快。
     “說話利落點!”
     “?哦。。。”
     “為何不留在家中幫忙?”
     “沒有家。”
     “看起來不像麼——”
     東方先生上下打量著少年,隻見少年郎,相貌清秀有餘,衣著幹淨整潔,尤其兩道清眉下的一雙妙目,如浸泡於溫泉中的千年石玉,黑白分明,如沉靜霧靄。
     而且少年郎肌膚細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皮膚黃蠟,顯得麵容寡淡,木訥呆板。
     “讀過書麼?”
     “讀過一些。”
     “你不是孤兒?”
     “小時被一個老父收留著,前幾年。。。”少年的聲音有點哽咽。
     “嗯,幹過活嗎?”東方先生聲音漸漸緩和下來。
     “幹的,什麼都幹過。”
     “今天起,就在這裏住下了,等會兒去帳房領套工裝,衣料二兩銀錢,會從頭月的工錢裏扣,前三月十兩一月,若能過了試用期限,漲五成。這裏包吃住的,什麼都要做,少說多聽,對你有好處的,現在去夥房裏找老金頭,他會帶著你的。”
     東方先生鋪開契約,等著秦大河畫押。
     “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說”東方先生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睛眯縫。
    
    
     是夜,忙碌了一天的大河揉揉酸痛的肩膀,來到後院的一間單獨廂房內。
     這裏不算正屋,是後來加蓋的隔間,隔音不好,光線不好,屋子有些許潮濕,大概是因為許久未有人打理的關係。
     這種屋子本是拿來放雜物的,被秦大河討來,當了自己的單間。
     秦大河扭扭有些發熱的頸脖,熱了熱身,便借著微弱的油燈,打掃起了屋子。屋裏僅有一楠木桌,另外就是一凳一床,秦大河環顧四周,嘴角輕輕勾勒出一個弧度,簡單幹淨,還是不錯的。床邊和桌邊各有一扇大窗,涼涼月輝灑落到床沿窗邊,很是美妙。
     秦大河借著月光,踏進旁側的小庭院,在月光中打量這裏,剛抬腿就覺得腳邊的衣褲被什麼東西勾住動彈不得,竟是條碧色的小蛇,說它小,真真是誇大了,至多一手肘長度。細細小小很是秀美。這蛇太小,不會咬人,反倒纏人得緊,還直衝他吐著小小信子,舌尖隱約碧色。
     “小家夥,怎麼啦?”
     秦大河蹲下身摸摸小碧蛇,隻見它搖搖頭,往自己身下扭去,大河後退幾步,看到小蛇的尾巴轉進了一個很小的樹洞裏,進去之後便是出不來了,小蛇很無奈地抬頭望著秦大河,又用頭掃掃自己的尾巴,發出了很小很綿糯的嘶嘶聲,聽起來很是可愛。
     “淘氣的小家夥。”
     秦大河用用力扭斷了小樹的藤根,把小蛇卡在樹洞裏的尾巴取出,小碧蛇飛快地從秦大河手中掙脫出來,一眨眼功夫便不見蹤影,大概在原地立了一刻鍾後,他自然地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大概是累極了,他很快地撲到自己的新床上,手一拂,將油燈熄滅,便進入了夢鄉,耳邊隱隱約約聽到窗外幾聲嘶嘶聲。
    
    
     卯時的金石街,小攤販們已經出街,開始了又一天的生意。
     郊外的菜農從寅時就開始擔著簍子籃子來賣菜了,包子鋪的阿婆更是雞鳴時分就開始忙活著和麵,攪拌包子餡兒。
     可是危水河中央的金滿樓就不同了,秦大河本來想著,早早地從床上爬起來去大廳裏麵找點活計,可是他穿好衣服出了院門,從廳堂穿到包間,再從包間穿到後頭廚房,愣了下來,怎麼都日出了,店裏一個人也沒有,就是開著門呢?
     突然他聽到門口傳來噪雜喧嘩的人聲時,男人們扛著重物的嘿呦的聲音,還有一些婆子的沙啞嬉笑聲,還有畜牲的叫喚,很是熱鬧。
     隻見一大群人走到了門前。
     “今天的鵝可真是肥哦,瞅瞅,油都要流出來咯,”
     有人說道。
     “你看看我手中的臘牛肉,熏得可真是好啊,肥瘦適中,顏色真漂亮。”
     “可不是麼,這次的貨源是掌櫃重新找的,比前家的貨好的不要太多。早知道就早換東家了。”
     大河望望人群中,隻尋到了老金頭,並沒有看到東方先生的人影。
     “瞧這傻小子,還不快過來,替你大爺抬著這隻羊蹄子,看什麼看,就是說的你——小白臉!!”
     秦大河一愣,摸摸腦袋反應過來說的是自己,整張臉給臊得燥紅,趕忙跑上前去幫著老金頭抬那隻大羊腿。
     “哼!還算你有眼色。”老金頭瞥了一眼秦大河,咬著嘴裏的大煙杆子。
     “小白臉兒,以後跟著我老金頭,可要懂得人情世故,不要以為自己年紀小就可以混吃混喝,沒有這回事兒!老子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跑賭坊做老千了。走南闖北的那麼多年,吃的鹽比你食的飯還多。。。我六歲那年阿嬤就把我扔給了淨事房裏,老子一聽裏麵傳來鄰村娃子的哭喊聲,覺得不對勁,推開身邊綁著我的小公公就給跑了出來。。。唉,那時好歹撿回條命。。。。。”老金頭一邊扛著羊蹄子一邊說道。
     秦大河跟在他身後默默地聽著,沒有做聲,這些他沒有經曆過。。。聽的時候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大河啊,看樣子你人老實,容易受人欺負,先到夥房跟著我幹吧。”
     “喏。”
    
     “那個新來的秦大河看起來悶悶的,像個變態一樣,但卻偏偏長了副好皮相,如果是個女娃該多好啊!?”
     說話的是小白他們,就在隔壁的茅廁裏
     “我總覺得他比若春圓裏那些清倌可強得多呐。”
     小白對著茅廁邊脫著褲子,對旁邊的對圓說道。“晚上還真想嚐嚐他的滋味,好好調教一番肯定銷魂蝕骨,哈哈!”
     “秦大河看起來人很好的,你們不要欺負他啊,他長的白白淨淨,一看就和我們不一樣,肯定是個讀過書的,將來可是要當秀才先生的人呐。”
     對圓長的很壯實,聲音更是粗大,但是人卻太木訥,經常被小白他們欺負。
     “放屁!”
     小白凶神惡煞地盯著。
     “他能當秀才,我他媽還能當皇帝老兒呢?操!你以為他是什麼好鳥嗬?他媽的就是個小白臉。哼!程阿標咱倆走,不要和這種沒有眼色的人呆在一塊兒,當心變成呆頭驢。”
     說完惡狠狠瞪了對圓一眼,拉上褲腰帶,大搖大擺走出茅房。
     對圓不敢再說什麼,馬上乖乖地跟在小白後麵走了出去,他想著總不能為著這種不相幹的家夥把自己也給拉下水了吧!雖然自己不聰明,但是這點眼色還是有的,阿媽臨走時教過自己不要做出頭鳥,那就是蠢子,自己不想變成蠢子。
    
     小白一出茅廁就被站在外頭的人給嚇了一跳,心裏快了好幾個拍子,再定睛一瞧,哎呀不正是小白臉秦大河麼,說曹操曹操就到,哈哈。
     “我說你這個大活人立在這裏嚇唬誰啊,這大白天的叫人慎得慌。”
     小白和阿標圍著秦大河,邊轉悠邊上下打量著。
     “沒什麼。就是聽到一個潑皮在這裏胡攪蠻纏。”
     秦大河餘光打量這小白。
     “你就是路小白?你是程阿標?”
     他指著跟前的兩人,然後一笑。
     “名字取的不錯!”
     說完拍拍身上的灰塵轉身拐入側邊的夥房,留下目瞪口呆的兩人。
     “小白哥,他、他、他。。。他在誇我們哪?!!”
     阿標呆滯地看向路小白。
     “是啊。。。他說什麼來著?”
     小白還在晃神當中沒有恢複。
     “白哥,他、他、他。。笑的好漂亮!!”
     “是啊。。啊啊啊啊。。。。”
     過了好一會兒,兩個人才從剛剛看到的畫麵緩過來。
     小白凶狠狠地給了阿標一個暴栗。
     “他娘的說什麼哪?他哪裏是在誇我們,我叫路小白,你叫程阿標,一個白癡一個彪子,好名字,好個屁!娘裏娘氣的,小白臉一個,以為自己長的好看了不起啊,跟若春圓裏戲子一個賤樣。。。我他媽就是犯賤!啊呸!”
     說完路小白一跺腳往地吐了口涎水。
     “啊呸。”
     阿標猥瑣地跟在路小白後頭。
     這回對圓沒有跟風,他站在路小白程阿標站過的地方,盯著那兩泡涎水看了一會兒,又看看天上,過了半響喃喃到:“這個阿媽沒有教過。。。。。。”
     等所有人都走遠了,另一邊的轉角處拐出一個人影,盯著這三人站過的地兒兀自笑了一會兒,接著接著就轉成了大笑,聲音很是爽朗。
    
    
     金滿樓的後廚裏,今天格外的忙碌,雖然大家起的不是很早,但是做起事來又麻利又帶勁兒,一個非常粗獷渾厚的聲音,熊一樣在整個大廚房掀起了一層層瓦片,牆上感覺有牆粉噗噗地往下不斷剝落。
     今天是銀屏郡的監禦史郡守大人關士傑大人嫁女的大喜日子,一早上就派了眾多婆子管家在金滿樓指手劃腳,大家都是在圍著大廚房打轉轉。
     一會兒這個婆子嫌青菜葉子洗得不夠幹淨尖叫著喊到上麵有菜蟲,吃了是會死人的,不吉利不吉利,一會兒那個家丁說豬肉份量不夠,叫人給稱少了,要賠要賠。
     把金滿樓的大廚,也就是傳說中的刀疤季,給氣的兩眼突起快要衝出眼眶。
     隻聽到他凶悍惡狠狠地說到。
     “你們都給我滾!到外麵給我呆著,等我把菜端出來時,如果有人不滿意我就拿腦袋瓜子給他當凳子坐!!!”
     說完揮舞起他的大菜刀,這把菜刀一般人可是近不了身的,隻見上麵金光閃閃一片,刀柄處鑲著一圈類似鐵圈箍桶的東西,而刀麵上可見鬼斧神工鐵劃銀鉤地刻著幾個大字——天下第一刀。
     嘩,瞬間人前隻覺金光飛過,空氣中產生震蕩,氣流來回撞擊。離得近的人,會感覺臉皮子隨著其劃過的瞬間,有種被劈開的錯覺,這樣的力量和震撼使得那些婆子家丁什麼的大氣不敢出,灰溜溜地衝出廚房。
     因為人手不足的緣故,秦大河被破例安排在了廚房,老金頭又找了人代替他去生火拉煤,頓時大廚房裏乒乒乓乓,各種聲音好不熱鬧,現場狀況更是百出。
     “你會不會洗菜啊,人家都說上麵有蟲子了,再讓我發現你就把蟲子全部給吃了!”
     廚師副手,也就是刀疤季的女兒季寶寶,揮著一把掃帚拍打著那個沒洗淨菜葉子的可憐人,並指著一大推在地上蠕動的東西,黃黃綠綠的好不壯觀。
     “。。。。。。”那個人惡心嫌棄地看著那堆東西不說話繼續洗菜,和之前一樣的頻率,一樣的節奏,一樣的粗心。
     大家“。。。。。。”
     季寶寶兩條濃眉吊了老高,和她老爹一樣,一雙大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
     秦大河抖了抖,感覺脊椎有點兒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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