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皇城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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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草地上聽著蟬鳴,一番風浪平息,明天會怎樣還是未知,這次不知怎的就能控製封祗……或者說又被這個石頭救了一次,那下次呢?還會有這等運氣嗎?
肩膀被人摟了一把,司徒桀挑眉低眼看著蘆川:“還在害怕什麼呢?這次分明是你解決的那個棘手的方玨喲。”
知道這番話是寬慰,蘆川認為沒有她在他們也可以贏,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腦子一放空什麼事情都鑽了進來,她抬頭看著司徒:“姐姐,飛雲閣的堂主真的是……那個嗎?”前朝宦官擾政的先例她沒有少看,若是這樣,自己幫了壞人豈不是就成了禍國殃民的人?
司徒桀見她憂心忡忡的樣子便勾起她的下巴不放,緩聲道:“若他真是那種霍亂人心之人,大哥他豈會眼拙要跟隨他。”
炙熱的眼睛讓蘆川有些喘不上氣了,雖都是女子,但她第一次這麼近的與人麵對麵,更何況是那張精美的與袁文紹相差無幾的臉,讓她一時覺得是大哥在這麼看她。有些不自在地推開對方,自己一邊喘氣去了。
見她一通奇奇怪怪的表現司徒桀玩味地笑著說:“堂主本姓蕭,是當朝所重用的將軍,驍勇善戰為朝立下汗馬功勞。他一生戎馬戰場殺敵難遇對手……除了他的一個仇家,為了解決他,蕭將軍不惜練得一種邪功,此功至陰無比讓他深受其害失了男子根基,結果還是未能一舉得手打敗仇家……”略頓了頓,司徒的臉上露出“何其悲慘”的表情接著說:“後來他的一名死士得知後背著他也偷學了那種武功,最終他們齊力才將那個強大的敵手殺死。”
明明是個本該感動的事情,但蘆川一想到兩個絕世高人般的男人一起齊刷刷地去勢的場景就忍不住露出膜拜的神情,一路上幾天腦海中全是“兄弟情深”這個詞。
一晃又過數日,飛雲閣落在皇郊一處,四周裝飾雖為低調也難掩大氣之勢。隻是蘆川此刻無心觀賞,一路匆匆隨著袁文紹來到莫小離的房間。
坐在榻上的少年臉色灰暗,一顆顆汗珠隨著臉頰滑落,自昨天又解決幾名殺手之後他身上就出現了反噬現象,看他如此辛苦便知這次絕不簡單,連他的醫術都無法自救。
袁文紹按上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將真氣一點點推入,但莫小離身上就像隔了一個屏障,無論怎麼都無法突破。少年抬手阻了他,搖頭:“沒用的,你們出去吧……我自己可以。”話未說完便昏睡過去。
蘆川想用自己的封祗試試運氣,既然一個是神物一個是魔物,那應該可以克製,但袁文紹製止了她:“你現在還不行,先去見了堂主再說。”便拉著她往門外走去。
一路上蘆川有些忐忑,自從聽司徒桀跟她描述過那蕭將軍背後的故事她就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很快眾人來到了一片曲徑通幽的池塘邊,遠遠望見小亭裏的身影風姿翩翩,看上去倒不像一位身經百戰的將軍。
袁文紹上前拱手道:“屬下已將蘆川帶到。”
對方緩緩轉身,看到袁文紹身邊一位幾乎與之相同的相貌,眸子間深潭似一般閃動:“看來不止如此,文紹還找到令妹了,本座恭喜。”
看到對方的麵容時,蘆川吃驚脫口而出:“航公子!”
小亭邊上清涼無比,蕭航灰色的發絲如流水,看著蘆川笑道:“不想上次一別便經曆如此多的事情……這樣也好,看起來確實有所成長。”
多時未見蘆川更是百感交集,腦海中不停浮出那日望月中的身影,她終於知道那種堪比女子的陰柔之氣背後有著怎樣一段故事。
看著她胸前的掛飾,袁文紹蹙眉道:“隻是現在封祗依舊暗淡無光……”
蘆川一臉茫然,難道本來不是這樣的嗎?蕭航見狀對她說:“沒錯,封祗那時被修行之人丟入爐中焚毀又經曆萬年風霜,現在你所佩戴的並不完整,若是找到那缺失的一角,你與它會蘇醒的很快。”
聞之蘆川卻有些黯然,以她的資質即便找到那一角也不一定能夠真正運用吧,她歪著頭問:“不過是傳說而已,你們怎麼就這麼肯定?”
“小離的師尊廣博學識,這類奇門異術更是精通,經他確定的事情不會有假,何況……”蕭航第一次在蘆川麵前流出認真的神情:“逍遙王亦能感知到你,更能證實其所言非虛。”
“啊?”蘆川猜想他們口中所說的逍遙王便是之前提到過的“王爺”?可是既然那個王爺這麼厲害為何還找到她。
似乎察覺出少女心中所想,蕭航眼角一彎,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雖非常人,但也隻能感應到你……因為你們血脈相連,他是你親堂兄,你須要助他完成大業。”
此言一出蘆川連驚訝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她從小就孤身一人,怎的現在又冒出個堂兄什麼的,還是當今逍遙王。自己一個人憋了好久,終於呼了一口氣怨念的說:“這麼說來我蘆川倒是皇親國戚了,怎的這個堂兄讓我在外漂泊了這麼久現在才想起我來?”
“因為當今的逍遙王……並不是真的王爺。”不容她回應,蕭航盯著碧波的湖水說起了始末。
蘆川的生父本是朝廷一位文官,隻是當時帝王聽信讒言下令誅殺其九族,那個時候蘆川的堂兄帶著還在繈褓中的她逃跑,之後自身難保隻得匆匆將她放入木盆推向河中。就在生死一瞬之間,那時的逍遙王救起了他,少年天資聰穎很得王爺賞識,隻是因此時與帝王起了齟齬,君王眼裏逐漸容不下他,最終派人設計將他毒害。身負劇毒的逍遙王連夜將他帶到飛雲閣安置,少年那時複仇之心終起,由神醫相助將自己變成王爺的模樣,也就成了現在的逍遙王。
“那時王爺就發誓要替他的恩人替家人奪回江山……”
又是九族,又是兄妹分離,幾乎與袁氏兄妹一樣的遭遇讓蘆川心中一時沉重,殊不知這個昏君手下又有多少家庭流離失所。
沒有再去理會那個陷入深思中的女孩,蕭航回頭寬慰著袁文紹:“我的內力在你之上,小離那邊我先去幫他穩住心神,隻等他師父回來便可。”
正努力接受現狀的蘆川見眾人起身欲走,心中猛然想起一件事,趕忙追上去說:“蕭……堂主,那個……段公子他……”
蕭航回頭看著她沒有說話,兩個身影立在那裏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良久之後他頷首,語氣平靜:“我知道了,多謝。”轉身獨自離開。
蘆川終於明白了那日林中段諾洋所說的“犧牲”是什麼,願為了一個人做出如此的舉動絕非易事,臨了前他眼神中透著的那種遺憾蘆川不會忘記。她一直不明白這些江湖之人怎得將生死看的這麼淡,隻是方才看見蕭航深潭似得眼眸的波動,她覺得如果諾洋在天之靈能夠看見,便也能釋懷了吧,那個人的心中也許不是沒有他的位置的。
將內力徐徐送入之後,少年麵色稍有緩和,可蕭航神情並不輕鬆:“我的能力也隻能解一時之困。”
袁文紹禮道:“將軍不必擔憂,剩下的屬下可以保全他。”
蕭航轉頭定定地看著他,心中有所察覺,隻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然後離去。
靜靜地看著榻上的人,認識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莫小離像現在這樣毫無招架地躺在那裏,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救自己,袁文紹內心更為不安。
閉著的眼睫被人輕輕觸碰,睜眼是莫小離撫著他的臉虛弱地笑著:“文紹竟這般擔心我?”與這個男人共赴殺場很多年,以為對方的心早就被血腥冷卻,這樣關切的神情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是在那日的試煉……如今已經太久沒見了,莫小離似乎被那摸樣吸引,很想緊緊擁他入懷,隻可惜剛一抬手不適感就傳到全身。
像是在掙紮一般,袁文紹看了他很久,終起身覆在少年身上,手指觸碰在他腿間:“那次我能救你……這次一定也可以。”
行事期間二人沒有發出絲毫言語,就像一場肅穆的儀式,莫小離心中被對方的動作一點點化開,明知他隻是報恩,隻是在幫助夥伴,可他根本不需要這樣的報恩,他貪心的想要更多,不是僅僅是身體。
向池塘中扔下一枚石子,蘆川的內心也隨著水中漣漪一點點蕩開,這幾天她呆在飛雲閣見了許多高手。自己雖是其中一員,但定是最差的那一個,她討厭成為別人的負累,卻不知該怎樣變得更強。飛雲閣的人形形色色,但裏麵隻有那幾個是她在意的,想到這裏她抬頭看見悶在雲彩中的陽光,自己有多久沒見那和煦的微笑了,又有多久沒見那個豪情萬丈似男子的美人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有這樣的保護在自己身邊,以前孤身一人大大咧咧,現在的她在慢慢改變。正在黯然著卻見塘中倒映出一個白皙的臉頰。
“大哥?!”想也不想便回頭,蘆川聲音中帶了幾分欣喜。
來人似乎愣了一下,直到蘆川撲上去瞧見那人眼角妖冶的淚痣才覺失言,窘迫的站在一邊喊著:“是……姐姐啊。”
司徒桀這才綻出笑容,拍了拍對方的腦袋:“哈!臭丫頭還能認出我啊!你把我當成哥哥害的老娘都不敢說話了。”
蘆川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幾日不見大哥了……他和莫弟弟還好吧?”
絕代佳人的臉上浮出與之不相符的戲謔神情:“莫小離難得有這麼重的反噬,哥哥與他兄弟情深,這個時候自然要陪他做……愛做的事情。”
聽著她故意將“兄弟情深”二字說的格外動聽,蘆川隻覺得自己臉燒得緋紅,趕緊站起身來想要躲開這個頂壞的美人,無奈一站起來頭暈難當,身體一歪就要滑到池塘裏去。
一旁的人迅速伸手一撈輕鬆地將她攬入懷中,看她那樣子實在好笑,司徒桀忍不住用細長的指尖勾起對方的下巴:“你這樣子該不是對哥哥有心思吧?嘖嘖……好慘,哥哥不近女色你知道的。”
沒想到對方竟誤解到了那層意思,蘆川趕忙慌亂地掙開,隻是女子的手勁實在不小,無論怎麼掙紮也不能脫身,隻得在她懷中抬頭:“姐姐實在誤會了!我對大哥隻是……”正與上麵的人四目相對,司徒桀的眼眸明亮如水,多看一眼竟再也移不開,一時恍惚覺得她就像另一個人格的袁文紹在看著自己一般。
懷中的丫頭失神的看著自己,司徒桀不由玩興大起,故意壓低聲音:“姑娘既然心係家兄,不如就把在下當做他如何?”
司徒收起平日的豪放做派,目光深沉地望著她,蘆川見對方一臉不懷好意的壞笑竟覺得無比動人,和袁文紹不同的是她更有一種野性的魅惑感,眼角淚痣盡顯妖嬈,紅唇仿佛滴出水來,蘆川似乎看到一枚嫩紅的櫻桃,讓她忍不住想嚐嚐味道,腦袋不知不覺慢慢靠近,聽得對方的呼吸越發清晰。
“你們………在做甚……”
蘆川猛然驚醒,趕忙推開她,回頭望見袁文紹一臉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看向這邊。一時失語呆在原處,司徒桀不以為然地勾起一抹壞透了的笑容:“自然是做……愛做的事情。”說罷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蘆川見狀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趕緊一溜煙跑開了。
袁文紹看著自己不知輕重的妹妹,走上前責怪:“阿川這等年紀,你這麼逗她成何體統?”
見他身形搖曳,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了的模樣,司徒輕哼一句:“依我看不成體統的倒是那個莫小離,怎的把哥哥折騰成這個樣子?他這是作死呢!”
有些疲憊的麵容苦笑了一下,梳理著對方淩亂的秀發:“既然你用了司徒桀的身份便不能常常在這裏,時不時去那邊露露臉,免得讓外人生疑。”
“我正有此意,順便還可探到對方一些事情,準備這幾日就出發。”
袁文紹搖了搖頭撫住她的臉認真的說:“你隻需去去就回,打探的事情飛雲閣自有人去,你不要逞強。”
“好。”司徒桀抬頭望了望上麵的烏雲密布:“哥哥回去吧,要下雨了。”
是啊,一場風暴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