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念的畢業典禮，何無說過一定會去，但他遲到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畢業生代表的演講剛好結束，將念極不情願地被迫拍照留念，在她爹媽“慈愛”的目光下，比了個剪刀手。
    杭舒拿著個單反不停拍拍拍，將念一忍再忍，才沒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爆發一頓。
    何無先回去換了身衣服，倆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努力打起精神，朝將念道了聲恭喜。
    能順順利利高中畢業，對於將念來說，太不容易了。
    將念看到何無就沒好臉色，不過見他一副馬上就駕鶴西去的虛弱模樣，挑了下眉頭：“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夜生活很豐富嘛。”
    “有點事。”
    何無想等畢業典禮結束，再和她說將辰還有魔界的破事。
    隻不過將離和化天合已經看出了端倪，化天合悄悄戳了一下將離的手臂。
    將離會意，找了個借口把何無拉到了教學樓裏，老師學生都在下麵，教室裏空無一人，很適合談話。
    “你的魂魄極不穩定。”將離畫了道符給何無定神，“昨晚，你是不是去了冥界？”
    何無蔫巴了似的低下頭，“嗯。”
    將離驚訝：“你如此舍不得顧花？”
    “不。”何無不想他誤會，連忙搖頭，心裏憋屈得慌，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口血出來。
    將離看出何無有心結，不由得想起了過往，長無在時，他那總是愁眉不展的樣子，便歎了口氣道：“心有鬱結，別憋著。”
    何無的眼鏡上升騰起霧氣，他委屈巴巴地問將離：“我是不是沒資格拿著淵泣？它應該屬於魔界，對吧？”
    “……”
    將離沉默良久，說了一句：“它還在你手上，不就是最好的證明了麼。”
    何無的眼睛緩緩睜大，淚水清晰可見地在眼眶裏盤旋。
    將離莞爾：“現在，可以與我說說了麼。”
    “嗯嗯！”
    ……
    一口氣說完，何無舒坦不少，但給將離心裏添了不少堵。
    倘若是從前，將離定會大喝一聲“逆子！”接著去魔界給將辰一頓愛的教育，拖到化天合麵前認錯。
    可今時不同往日，將辰是自願的，他終究是長大了，選擇了自己的道路，為人父母，打罵不得，隻能目送他越走越遠了。
    化天合那股執拗的責任感，毫無保留地遺傳給了將辰。
    何無沒等到將離發火，以為沒事了，剛想鬆口氣，卻聽他問：“你說那個叫天寂的魔族，他取了孟婆湯？”
    何無點頭：“是啊，我看著他裝走的。”
    將離皺起眉頭，何無頓覺不妙：“怎麼？”
    “他的確像以前的嗔奴。”將離垂眸道：“手段都差不多。”
    何無脊背發涼：“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會把孟婆湯給將辰喝？也就是說將辰會忘了我們！”
    “對魔界來說，不是壞事。”將離半點慌亂都沒有，客觀且鎮靜道：“我生於安穩太平的魔界，為魔界做的最大貢獻無非就是種活了幾株花草，小辰去了牽掛，就不會同我這般優柔寡斷。”
    何無忍不住多想：“那他萬一進犯人界怎麼辦？”
    將離平靜地回答：“他要是能在短時間讓魔界恢複到擁有進犯它界的實力，那已經可以把我這前浪徹底拍死在沙灘上了。”
    “……”何無一時不能言語。
    將離怕他胡思亂想，給了一枚定心丸：“對小辰有些信心吧，他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何無握緊雙拳：“他是你和化天合的兒子啊，你真的不心疼？！”
    將離似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情，笑了一下，“正因如此，我信他，不會讓我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