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和皇上對視著，院中又是一陣寂靜。
     “兒臣”靖王起身向前邁了一大步，“兒臣來向父皇拿聖旨。”
     沈茹雪看著靖王步步相逼，突然覺得胸口有些難受。眼前的靖王和腦海中的夏浩然突然就重合了，沈茹雪有股起身離去的衝動。
     “朕說了，朕沒有什麼聖旨要給你。”
     又是一陣沉默。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是我？”靖王紅著眼看著皇上，“我都這麼優秀了，我都這樣逼你了，你還是不肯，還是不願。這麼多年，為什麼？為什麼你就不能正眼看看我？我付出了比別人多百倍的努力，多千倍的汗水，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曾看過我？”
     深深喘了口氣，靖王覺得有口氣憋在心中太久了，真的是太久了。
     “十二歲那年，我練劍。劍師說我天賦極高，我也不曾偷懶過。年會上，你卻隻說了一句‘花花架子。’而他呢？一首磕磕絆絆的前人詩詞，你卻說‘天資聰慧。’為什麼，我問自己為什麼！”
     沈茹雪看著靖王像是瘋狂的野獸一般嘶吼著，胸口的煩悶更添幾分。
     “十三歲，我不再碰劍，改為讀書。年會上，那首《荷花賦》讓百官稱讚，你隻是冷淡的說了句‘好’。他那不學無術的戲法表演，你卻展現笑容。以後的每一年，你都從來隻誇獎他，隻對他笑。而我呢！我那麼努力，比他努力那麼多…你從未稱讚過，從未在意過。”
     靖王頓了頓，將身側的劍拔了出來。鋒利的劍刃閃著嗜血的光，這是唯一一件禮物，唯一一件他給自己的禮物。一瞬間又陷入了回憶的漩渦，回到了那個下午，自己第一次拿起了這柄劍，微沉地重量帶給自己的安全感。可是…為什麼一切都不同了，一切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靖王抬起頭，將劍尖對向皇上。
     “這柄劍你還記得嗎？你唯一一件賞賜給我的，唯一一件。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情。我以為你終於肯重視我了，我以為你終於知道了我的努力，我以為…可笑，可笑，我真的是以為你要將這天下交到我手中。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是決定給他！”
     “唰”的一聲，靖王的劍尖對準麵具男。
     “你看啊！你看啊！你看他現在是什麼樣子！我是京城的第一王爺，而他呢…連用真麵目見人都不敢。為什麼你還是要選他…為什麼是他？我不甘。”
     沈茹雪強壓下心中的煩悶，拿起桌上的桃酥餅，看著靖王變得通紅的眼睛，就像一頭餓狼，沒有理智在裏麵。
     “宮內的明月茶還是不錯的，若是配著桃酥餅便更好。”麵具男完全無視靖王指向自己的劍尖，將茶杯放到沈茹雪麵前，“明月茶味道清淡，能解桃酥餅的甜膩。”
     無言的看著麵前的茶杯，口中甜膩的桃酥餅突然如泥土一般難以下咽。轉頭看著不知道什麼坐在三夫人位置上的麵具男，沈茹雪有一瞬間的驚訝。
     “方才做的有些遠，未曾聽到姑娘真名。”麵具男的眼神裏滿是笑意，“不知姑娘可否告知真名。”
     沈茹雪本想無視掉他，可是那惱人的視線卻揮之不去，當下冷淡開口：“沈茹雪。”
     “敢問沈姑娘和相國大人是什麼關係。”
     “當然…”沒關係，話說一半沈茹雪才回想起自己如今是相國大小姐，話到嘴邊拐了個彎，“當然是他女兒。”頓了頓，沈茹雪又開口：“如果你更加了解‘草包大小姐’的話，我就是。”當然不是。心中偷偷的補了一句，沈茹雪麵色如常。
     “前幾日在下在相國府宴會上有幸見過相國大小姐一麵，並機緣巧合下聽到相國大人喚她‘勝霞’。敢問姑娘，是在下耳朵不好呢，還是這相國府有兩個大小姐？”本來麵具男是不打算開口詢問的，可是沈茹雪今日的表現讓他想起在相國府見到的那個侍女。那個讓他起了興趣的侍女…那眼神，那歌聲，無一不在撥動他心中的弦。
     沈茹雪腦海中快速的回憶了一遍那日宴會上的人。
     “你少喝點，我一會兒是不會管你死活的。”
    “不走正門？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打算鑽狗洞進來？”
     同樣的麵具，同樣的聲音，沈茹雪很快將麵前的人對上了號。
     “我記得你。”沈茹雪頓了頓，“不請自來的人。”
     麵具男啞言，那日自己的確是不請自來，雖然是被人拉著的。
     “還不曾知道你的名字。”沈茹雪瞥了眼還在那邊長篇大論的靖王，心中希望剛快把這個人打發了，自己還要看戲呢。
     “赫連驚鴻。”
     沈茹雪點了點頭，心中卻不太相信麵具男的名字是真名。
     “兒臣再問父皇一次，您這聖旨是給，還是不給。”靖王終於結束了他的回憶，麵色陰沉，卻有一絲期待，的看著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