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二天一早的時候，顧瑤就被疼醒了。
    他已經虛弱得不成樣子，麵色慘白，嘴唇都一點血色也沒有，疼的直在床上打滾。
    “小瑤，沒事的，沒事的……”
    赫連把他抱在懷裏，卻不知怎樣才能讓他好過一點。他一夜未睡，如今也看著十分的憔悴，又是焦急又是心疼又是痛苦。
    顧瑤伸出手，掐著被子，那尖利的指甲生生地被他折斷，血肉模糊，他也不覺著疼，隻覺得身上更是疼，疼的他恨不得就這樣死去。
    赫連見著嚇了一跳，趕緊把他的手也捉在懷裏。
    “寶貝，你別這樣……別這樣……。一會兒就好了……。”
    “我疼……。寒……”
    顧瑤隻覺得內髒都要碎掉一般，他渾身打著顫，痙攣地厲害。
    “寒……。我要是……死了以後……你會不會喜歡別人？“
    他的聲音沙啞，好不容易才說完一句完整的話，衣服早已被冷汗浸得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散亂著，看著是越發惹人心疼。
    “寶貝，別亂想……”赫連捧著他的臉蛋親他，他的手都在顫，心髒因為顧瑤的假設而疼痛著，但他努力擠出笑容，“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我會一直喜歡你，隻喜歡你，所以寶貝，你要好好的，要陪著我……”
    “嗯……啊……”
    顧瑤叫了起來，實在是受不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內髒切掉，他舉起手來，卻又顫抖著放了下來。
    隻見顧瑤的嘴裏有血漫了出來，赫連慌忙用手指撐開，他的牙齒已經將舌頭給咬破了。
    “寶貝，別咬……。”赫連湊上去，把舌頭也伸進去緩緩地親著，“要咬咬我的，別傷害自己……”
    他害怕顧瑤因為忍不了疼而自盡，怕得不得了。
    “樓主……樓主……”
    顧瑤的腳狠狠一蹬，直在腿上磕出了好幾個烏青塊。赫連知道他這樣會轉移一點注意力不注重於體內的疼痛，也不能阻止，隻是撫摸著他被磕的地方，不斷地安撫著。
    “你想見璃兒是不是？璃兒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撐下去……顧瑤，撐下去。他不能沒有你！”顏卿陌一手往顧瑤體內注著內力，一手拍撫著他。
    感受到了熟悉的冰涼的感覺，體內似乎稍微通暢了一些，但疼痛又很快地漫了上來。
    “寒…。。送我，回西域……”
    顧瑤似乎被顏卿陌提醒到了，他的眼睛裏難得的湧現了一絲絲光彩，倔強著不肯向疼痛服輸。
    “我要回……。樓主身邊……。。”
    “小瑤，你的身體經不起長途折騰，乖……。等你好一點我就送你回去見你家樓主好不好，乖……。”
    可是顧瑤明顯不領情，他咳嗽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沒一會兒又咳出了許多血，那白色的衣服浸著濃重的血，都快成了黑色。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撐不了……。。我要死在樓主……。樓主的身邊……。”
    顧瑤說著，爬了起來，他的手撐著已經很費力，可是他仍舊忍著疼爬了起來。
    “放開我……。寒……我要回去……。咳咳……”
    又是一陣吐血，顧瑤被迫倒回了赫連的懷裏，可眼睛卻看著門那邊，指尖還努力地想抬起來。
    赫連看著不忍，隻得安撫道：“我答應你……。我答應你……。明天，要是明天你的身子還不好，我就把你送回西域，決不食言。”
    “嗯……”顧瑤看著顏卿陌手裏的藥，說道，“端過來……”
    赫連接了過來，一勺一勺地挖著，吹著，然後送到顧瑤嘴裏。顧瑤咽了一口，就因為胃裏的疼痛而想把它吐出來，他手捂住嘴，痛苦不堪。
    “寶貝，不舒服就過會吃，沒事的。”
    赫連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捧著他的臉蛋，顧瑤壓著自己的喉嚨，努力地咽了下去，淚花都滲了出來。
    “沒事……。喂……。吃了才會好……”
    赫連一邊喂他，看著他那麼痛苦，心如刀割。
    有辦法的……有辦法救他的……。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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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廂非寞撐著頭看圍著他坐的三個人，也是無奈的很。
    “我的確不知道歐陽宇去了哪裏啊，官雲樓也需要時間才能查清他的去向，現在才過了兩天，哪裏會有消息。”
    白泠夜往前推了3碇金子，見廂非寞還是不說話，又推了5碇。
    “雖然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是卻有個有趣的情報。”廂非寞把金子全部收下，笑眯眯地道，“除了歐陽宇，再往上推的4任盟主，這幾年也都也全部都不知去向了。”
    那三個人都是一愣。
    武林盟主雖說是有名望，但也僅限於五年罷了，一般都是散俠為了成名所爭，象少林，眉山之類的掌門，上百年年家業，雖說武功高，卻自然不會去爭這位子。所以每次盟主更替之後，就又回到了散俠的身份，消不消失，倒是沒什麼人在意了。
    “你的意思是……”
    廂非寞話未說完，但是大家卻都想到了一塊兒。有人策劃了二十幾年，控製每一位盟主，利用他們在位的時候，滲透進江湖，預謀奪取四令。
    “武林盟主雖說是受四家牽製，但是在位的時候，權利頗大，所有的武林紛爭都需要他來解決，武林盟的資源，產業也都供他們任意差遣，看這次歐陽宇謀反就知道了，恐怕顏兄這盟主的位子不好坐呀。”
    “我本就打算把武林盟的人全部換掉，以防還有歐陽宇的細作，可是這遍布大江南北的機構，若是換血難免照顧不全，而且分部的人也未必是歐陽宇的人，也會引起怨氣，的確是不好辦。”
    “可是……”白泠夜沉吟道，“江湖中誰人會做這種事。”
    “江湖？”廂非寞笑了起來，笑意卻未達到眼底，冷冷的與平日玩世不恭的形象截然相反，“白兄隻想著江湖，未免太狹隘了吧，那四令關係著的可不是什麼武林秘笈啊，武林中人被蒙在鼓裏，難道三位會不知情？”
    的確……。
    三個人眼神都暗了下來。
    四令關係著的，是社稷。
    唐情說道：“玄武令遲早要拿回來，但這計劃恐怕得好好商議一下才是。我現在擔心的是……”
    “哎……”顏卿陌也是歎了一口氣，“清寒動的，是真情。顧瑤死了，他肯定……”
    “不止他受不了，東方璃肯定會怪罪於我們。”白泠夜看向那禁閉的門，裏麵隱隱約約傳來清寒安慰的聲音，“我聽顧瑤說要回西域，不如趁早送回去。”
    “已經晚了。”顏卿陌麵色凝重，“你們不知道璃兒有多寵顧瑤，以前我還經常因為他和璃兒吃醋。”
    說道這裏，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苦笑不已。
    “那麼……“白泠夜說道，“先把他中了毒的消息給放出去，這樣東方璃找的就是歐陽宇了，若是事後再說，恐怕他不信要說是我們害死了他。”
    “沒有這個必要。”
    眾人抬頭一看，隻見赫連走了出來，他步伐沉重，好像下定了什麼重大的決心一般。看到廂非寞，他作了一個“請”的手勢，表示抱歉，廂非寞也就識趣地離開了。
    赫連坐在桌子前，輕聲說：“我可以救他。”
    “清寒……”唐情見他一天一夜未睡，眼睛底下都青了，卻還是不得不告訴他，“我說了，鳩夜草沒有解藥。”
    “我知道。”赫連走過來，坐下說道，“昨天匆忙之中，我把青龍令讓你收著了，現在你給我吧。”
    “你……”
    “清寒，你別做傻事。”
    “這……”
    天下人隻知四令，卻從不知道四令為何，但是他們卻是一清二楚，朱雀令——青銅匙，白虎令——人魚之珠，玄武令——天卷，青龍令——千曇花。而這千曇花，是起死回生之藥，服用之後，更是百毒不傾，漲六十甲子的功力。
    “我已經想清楚了，我會一人承擔全部的責任，隻希望你們可以保密，別和小瑤說。”赫連沉默著，看到顏卿陌，更是下定決心，“我不想象卿陌一樣，無法挽回的時候再後悔。”
    想到顏卿陌，哪怕白泠夜和唐情本來再怎麼不打算支持，現在卻也隻能同意了。
    “清寒……”顏卿陌握住了他的手，也不知是哭還是笑，“你真是比我厲害。我當年隻知道一味地和父母妥協，維護祈風閣的地位，釀成終身大錯。你不犯我的錯誤，很好，很好……”
    “這樣五年後的賞花會被發現了恐怕要被重罰，你回去也無法向伯父交差。”白泠夜想了一會，“反正外麵的人也不知昨天歐陽宇拿走的到底是什麼，不如就宣稱他拿了青龍令。”
    “絕對不行，你……”
    “我們可以一起追查玄武令的下落，然後把它搶回來，這樣就沒事了。”
    “是啊，清寒，不然的話我就不把青龍令還你了。”唐情倒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昨天那木頭打傷了歐陽宇，倒沒忘記把我唐風堡特製的追蹤香灑上，我已經叫4號和5號去追了，一定能知道找到他的。”
    “那……就這樣吧。”赫連站了起來，拍了拍他們三人的肩，感慨著，“虧了有你們。我先進去守著小瑤，熬藥的事，麻煩小情你了。”
    “放心吧。”
    唐情看著，卻覺得莫名的有些羨慕顧瑤。他轉頭看白泠夜，隻見他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