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顏卿陌的瘋病好了？”
    這對歐陽宇來說可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他煩躁地在室內踱步，顏卿陌在當年對萬花樓一役上居功甚偉，江湖上有很高的人氣，恐怕會對他的計劃造成很大的影響。
    “是的，祁風閣閣主本來打算親自赴約，但他們說前幾日顏卿陌意外清醒，就決定派他出席，重新融入江湖，他現在正和赫連清寒一起動身向洛陽趕來。”
    “那麼唐情和白泠夜是一路了？奇怪……他們四個怎麼不一起過來？”
    “這點屬下不知，要派人打探一下嗎？”
    歐陽宇想了一會，說道：“不，以免打草驚蛇，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
    “是。”
    ＊＊＊＊＊＊
    “清寒，你注意到了嗎？”
    馬車仍舊在路上顛簸，赫連壓低了聲音，手指卻捏緊了手中的折扇。
    “從出了長安城開始，就跟到這裏了。”赫連停了下來，閉目側耳傾聽了一會，“一開始隻有一個人，但從前幾天開始，多了一隊人。”
    “而且兩隊功力都不弱。”顏卿陌眼中殺氣畢露，“哪一方的人這麼大的膽子，江湖這三年，是不是平靜得太久了。”
    “小鯉。”赫連靠近門簾，輕聲說道，“掉頭往城郊人少的地方去。”
    “是，少爺。”
    “清寒，你有把握嗎？”
    往人少的地方去，自然是個險招，早點讓那些人出手好查清楚是什麼來頭，隻是一旦被圍困，也必定孤立無援。
    “沒事。”赫連握著扇子的手突然一頓，“他們跟過來了，而且腳步在加快，反映真是快。”
    “這裏還是鬧市，不能在這裏打起來，會殃及無辜。”
    “小鯉，加快速度！用最快的速度！”
    “駕——！”馬車飛一般地跑了出去。
    才剛到人煙少一點的地方，就聽“嗖“的一聲，一根箭便插在了馬車的門框上。
    赫連和顏卿陌有默契地對看了一眼，各從左右兩扇窗中翻出，赫連落地的同時又是“鏗”“鏗”的用折扇掃掉兩根箭。
    “什麼人？！”
    隻聽樹林間的輕功的聲音此起彼伏，雖再無暗器射出，卻也無人說話。
    “他們在轉換位置。”顏卿陌拔出手中的劍，“絕不要小看了。”
    很顯然，對方沒打算罷休，沒一會兒，箭陣又開始了。赫連剛側身避過一排插在地上的箭，卻不料鐵鎖從箭中射出，一下子束縛住了他的腳，正要掙紮之際，帶著倒鉤的鐵網就從天而降。
    “清寒！”
    顏卿陌飛躍到空中，“刷刷”地砍掉了鐵網。不妙的是，更多的箭從樹林中射過來，而他在空中無法自如地轉化方向，險險地避過幾根，落地時卻還是被射中了右肩。
    “該死！”
    他咒罵一聲，把劍換到左手，狠狠地一砍，劈斷了赫連腳上的鐵鏈。
    “呃！”樹林中響起了呻吟聲。
    赫連和顏卿陌對看了一眼。
    “是另一方的人。”
    “而且，隻有一個人。”
    說道這裏，突然見到一個黑衣人從樹林的陰影處撲出，身首四肢相分離，血花四濺。
    “月弦……”顏卿陌失神地輕語到。
    嘀嗒，嘀嗒，血液聲和腳步聲漸漸明顯起來。
    兩個人都緊張起來。
    黑暗中有人漸漸走出。
    他穿著一襲白衣，但現在已經是血衣了，發絲上都沾著駭人的鮮血，而他手中的纖絲，血珠從上麵滾落，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反射著烈日的陽光。
    “小瑤……”
    赫連往前走了幾步，卻見顧瑤用輕功很快地掠過來。
    他跑過來，一把抱住赫連，然後開始親吻他的唇。赫連安撫性地摸著他的頭，把他摟在懷裏，配合地親吻著。
    “乖，我沒事，我沒事。”
    赫連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輕揉著。
    “我從長安就發現有人跟著我們，是你？”
    “恩……”顧瑤輕輕地呢喃到，“離開祁風閣以後我回了次萬花樓，然後就返回來找你，一直跟著你。”
    “怎麼不直接找我？”
    “我……”顧瑤抬起頭，表情無辜地嘟噥道，“怕你們還想抓我。”
    赫連不禁失笑：“東西都還了，我們又怎麼會還要抓你。”
    “清寒。”顏卿陌開口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先進去看一下那些人是什麼來頭，隨後我們還是趕快回城裏安全，太陽快要落山了。”
    “不用去看了。我查過，沒有任何線索。有些是我殺的，有些是自殺的。”
    忽然，林間傳來一股硝煙味，赫連和顏卿陌往那邊看去，竟已經燃起了大火。
    顧瑤麵無表情，配上那蒼白的臉色，如鬼魅一般：“我怕主使者從屍體看出是我殺的人，就放火全燒了。”
    “小瑤？”赫連覺得他聲音似乎更加虛弱了一點，有些緊張起來，“你受傷了？”
    他想檢查一下顧瑤的身體，卻見他整個人一軟，跌在他的懷裏。
    “你怎麼了？！”
    在他手忙腳亂前，顧瑤按住了他的手。
    “我隻是有點累，沒有受傷。”
    他說著便抓著赫連的手往自己額頭觸，果然滾燙灼人。
    “我們還是趕快上車回城。”赫連把顧瑤打橫了抱起，又看向顏卿陌的肩膀，“你們兩個都需要請大夫。”
    顧瑤瞥了顏卿陌一眼，似乎還是很不待見他，卻也不好趕一個受傷的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