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遵守修仙界的公約，和你遵守你們皇帝的命令一樣，又何來自私之說？”寒澈反問道：“再說了，我們修仙，不是為了救一兩個人，也不是為了當神仙。隻是因為我恰好可以修仙，而我又有想要成仙的理由，所以才修仙。”
    “不是很多神仙都會幫助受苦受難的人嗎？”寒澈給他的修仙理由讓鄭陽迷茫起來，這讓他從小到大接受的神仙理念受到巨大的衝擊。
    “每個成仙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人就是想幫助所有自己能幫助的人，而有些人則隻是獨立其身。更多的人是隨自己的喜好，想幫就幫，不想幫就不幫。所以你求神，有人靈驗有人不靈，隻能說你們沒找對人。而且，求人不如求己。與其把希望放在他人的身上，還不如自己拚勁全力，為自己博得一線希望。沒有一個人，天生就該為你們負責；沒有一個人，天生就該幫你們；沒有一個人，天生就該為你們拋頭顱灑熱血。我們幫你，不指望你們感謝，隻因為我們想幫；我們不幫你，也不怪罪你們怨懟，隻因為我們沒有義務。”
    鄭陽的表情有些古怪，寒澈的一襲話，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是啊，自己憑什麼要求別人幫自己呢？別人幫自己是情分，不幫自己是常理，難道就因為他有超出常人的力量，自己就理所當然的認為他應該幫助自己？神仙也是人，人有各種人，國難當頭，有為國不顧自身安危的，有獨善其身的，有悶聲發大財的，難道人修煉成的神仙，一個個就沒有感情了嗎？所有的神仙都是一個模子，虛懷若穀心係天下，那怎麼可能？如果成仙就意味著變成一個個一模一樣的人，那麼多人求仙問道又是為了什麼？
    “不妨告訴你。”寒澈看著正在沉思的鄭陽道：“世間盛世榮辱，皆由天道掌控。一個國家的興衰，靠的是百姓，而不是一個帝王，一個佞臣。盛極必衰，衰久必盛，此乃天道也。”
    “那所謂神仙，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鄭陽似乎想通了什麼，又似乎沒想通，掙紮似的問道。
    “神仙的意義？”寒澈笑了笑：“對我們修仙之人來說，神仙就是我們的目標，隻要成仙，就可以滿足自己心裏的執念。所謂成仙，不過是想擁有強大的力量，擁有強大到沒人能阻礙你實現自己心願的力量。而對你們凡人來說，神仙就是一個精神寄托，在無路可走時的一個寄托，一個可能給你生的機會的寄托。”
    “那麼，我能成仙嗎？”鄭陽問道。
    古風秋水小虎都眼巴巴的看著寒澈，誰不想掌握自己的命運。
    “不能！修仙一看有沒有生靈，二看年齡有沒有超過六歲。沒有生靈就沒有修仙的可能，你有生靈但是過了最好的修煉年紀，根本就不可能成仙。兩樣齊全，才隻是有可能成仙而已。而這個可能，太少，太少。”
    “那為什麼有些人一日得道白日飛升呢？”鄭陽懷疑似的問道，古風等人的表情同上。
    “唉……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很多神仙實現了自己的心願，可是每天在天上隻能看著凡間熙熙攘攘，千年……抑或是萬年。有些人不忍世間生靈塗炭，下凡拯救世人，最後重新悟道飛升；有些人想重新經曆世間種種，洗滌自身，頓悟之時即是飛升之時。所以，隻要是那種人，就是已經成仙下凡曆劫之人，你們就不用想了。”寒澈似乎是不想再說了，到最後已經有些不耐煩。
    “那無雙呢？他為什麼能修煉？”古風不服氣的問道。雖然利用無雙心裏有些小小的愧疚，可是成仙誒，長生不死，逍遙自在，誰不喜歡。所以秋水狠狠的瞪他他當沒看見，秋水怒其衝衝的踩他他也當看不見。
    無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如漩渦般，看的古風頭發暈：“天上地下，隻有一本書，可以讓錯過其中一種條件的人成仙，那就是九難書。”寒澈頓了頓，嘴角的笑容如夜行的鬼魅，飄忽而詭譎，帶著不可期的殘忍：“知道為什麼叫九難書嗎？九難書，讓你曆經九難，就可成仙。每一難，都是可以逼瘋人的折磨。不是痛苦，是折磨，讓人求生無門求死不得的折磨。沒有感受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其中到底有多麼令人絕望。從天地初開至今，不信命者多如過江之鯽，修煉九難書者也不在少數，可是成功的人隻有一個……”
    “是誰？”幾個人同時問道。
    “如來！怎麼，不相信？覺得如來的經曆自己也能堅持？你們為什麼不想想，一個普通人，為什麼能成為諸佛之王？你們所知道的，隻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寒澈的笑容有些無奈，“和你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其實隻用告訴你們一點就好了，九難書是有自我意識的書，他會選擇自己的主人，每當這一任主人成仙或失敗身死，他就會找下一個主人。他存在的意義，沒有人知道；他存在的原因，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來的，沒有人知道。他就是修仙界的一個謎，一個奇跡，亦或是一個必死的局。”
    “那你為什麼還要讓無雙修煉那個東西！”秋水氣憤的說。
    “這是我們共同的選擇！如果成功，我們一同成仙；如果失敗，我們一起隨風消散。”寒澈拉著無雙的手，深情的看著無雙。我們的命運，早已綁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無雙回以淡淡的微笑：是的！我們的命運，早已分不開。
    鄭陽最終走了，挺直的身影，厚實的肩膀，無愧於一個將軍的脊梁。因為他知道，即使不能成仙拯救世人，他也可以做一個能拯救黎民於水火的將軍。他的一生，就是一個傳奇。他的母親，教育出了一個好兒子；而他，也無愧於他的母親。而他最重要的貢獻，就是告訴了世人，一個人的一生，到底能做些什麼，到底能做到何種地步。他隻是一個將軍，卻締造了一個輝煌的時代——天下大和！
    當人們問他為什麼能做到這種地步時，他隻說了一句話：求人不如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