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在哪兒？”
    “你家樓下。”
    曉餘把頭向窗外一望，果真看見了枷熙愈發高挑秀氣的身影。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細長細長的。
    枷熙也正抬著頭望著她，耳側舉著一隻小巧的手機。
    這樣的情形，是那麼的熟悉，又是那麼的陌生。
    在那件名為“背叛”的事情以前，她們都曾以為，這樣平凡的幸福，就是人們口中常常念叨的地老天荒。
    思緒漫天飛舞，木質拖鞋在水泥樓梯上發出急促的聲音為它伴著樂。
    不過片刻，枷熙一抬頭，就看見氣喘籲籲的曉餘已在眼前。
    枷熙偏著腦袋，開心地笑著，一如多年前的天真爛漫。彎彎的眉眼，像極了樹梢上那道彎月。
    她輕笑道：“哎，你怎麼還跟以前一樣，鞋都不換就衝下來了？”
    “因為我……”
    “不想讓你等”這幾個字被曉餘硬生生吞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歎息。
    枷熙不再笑了，直直地盯著曉餘清秀的臉龐：“你知道吧，曉餘，你真的很漂亮……或者說，幹淨得漂亮。我從未見過，清澈明淨如你的任何人，我曾以為，你是世界上最最單純善良的人了。”話音剛落，枷熙就後悔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何意義？
    曉餘皺皺眉，微微仰頭，說：“你又長高了。還跳舞嗎？”
    “不了，”枷熙順手將耳前的一縷碎發挽到耳後，“你不是不讓我跳舞？”
    “還恨著我呢……”
    “沒有！雖然你常逼我放棄許多事，但我都心甘情願聽你的話。那次，你也不算背叛我。本來，你不讓我報800米跑，我自己，瞞著你報的……”
    “是嗎？”曉餘自嘲地笑了笑，“可這些都已不再重要。這麼多年，不也恨過來了？我根本——”
    “我要去英國了！”生怕聽見什麼奇怪的話，枷熙急匆匆打斷曉餘，“這次，是來向你告別的。我隻是，隻是想再牽一次你的手，像以前一樣。”
    曉餘看了枷熙一眼，果斷地伸出手，枷熙趕緊將自己的手和上去。
    “不是這種感覺……”枷熙咬了咬唇。原來等了整整三年，還是沒有等到記憶中的那種感覺。什麼多了，什麼又少了。或者說，什麼變了。
    什麼變了……
    “我走了。”
    枷熙不願再想下去，收回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曉餘的手臂就那樣僵在半空中，維持著之前的姿勢，良久，良久。
    枷熙，這會是……永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