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抱著他的酒葫蘆，不時呷上一口，優哉遊哉的模樣看在慕晨和高要眼裏，兩人可是憂心得很。偏這老者是易小川唯一的希望了，兩人又不敢唐突，生怕他一口回絕了，那易小川可就真沒治了。
    高要想再說什麼，不過被慕晨攔住了。他瞅著人家並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把高要引到一邊，小聲說道：“高要大哥，如果這位老人家真是醫術高明的大夫，我們不能對他無禮啊！還是在等等吧，說不定老人家心一軟就能應了我們的請求。”
    “可是慕晨哪，這老頭子半天也沒給咱們一個準信兒，鬼知道他是不是能救小川的？萬一他就抱著酒葫蘆不撒手，咱們不是也拿他沒轍嘛！有禮貌有禮貌，我倒是想要有禮貌一點，我妹夫快死了我哪還有這心情。唉…”高要在秦朝好歹待了一年多，也會看人顏色，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是心急如焚了，巴不得抬了這怪醫就去救人。
    慕晨當然知道不少奇人異士性情古怪，大多視世俗禮教於無物，他所出的百家宗門中便有不少前輩高人是這樣的性子。眼前的老者，他看不透，也許有武骨全廢的原因，恐怕更多的是老者自身高深莫測，讓人產生高山仰止之感。天知道這種世外高人是不是在乎禮數什麼的？所以還是那句老話，禮多人不怪。麵對這位前輩，他們還是謙恭點兒，要不然惹怒人家，易小川沒人治怎麼辦？
    高要聽了慕晨的話，在等一陣，結果過了半個時辰，他翹首以盼這位怪醫的答複，腿都站麻了，硬是沒看到人家的一個眼色。這名老者悠悠地舉著大酒葫蘆倒酒喝，一杯接著一杯，桌上的飯菜都被掃蕩光了，人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高要耐心用盡，上前硬聲叫道：“這位大夫，我是這酒樓裏的大廚高要，我妹夫重病就快死了，請您好心幫幫忙，隨我去救救他，行麼？”
    老者一抬頭，總算看了高要一眼，不過那一副散漫的樣子，根本就沒把高要放在眼裏。意興闌珊地放下這半天不離手的大酒葫蘆，老者眯著眼反而盯著慕晨看，像是要看出個花兒來。高要見老者瞄了他一眼，就沒反應了，覺得他瞧不起自己，當下就怒了：“這位大夫，我高要求你，求你救救我快死的妹夫。你答應還是不答應，就不能給我一個準信兒嘛？”
    慕晨被老者盯得很不自然。那雙眯起的眼不時閃過幾道精芒，偶爾不著痕跡地點點頭，好似在評估什麼商品，自己就那麼赤果著暴露在老者的眼下，讓他毫無死角地看著，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被這老者看穿，一時壓力山大。這時高要不耐煩的嗆聲，終於成功吸引了老者的注意，卻是讓慕晨暗暗捏了一把汗。
    “你說你妹夫要死啦？哼哼，騙人的吧，別欺負我眼花！瞧你身後這位小兄弟，精神得很嘛！哪來的重病在身？少唬我喲！”老者不置可否，又倒了一杯酒幹下肚。
    這怪醫總算應了自己！高要鬆了口氣，一聽老者誤會慕晨是他妹夫，又著急解釋起來：“哎呀，大夫你認錯人啦！慕晨他不是我妹夫，我妹夫是小川…唉，大夫您還是隨我去看看小川吧，他重病在床，沒法進城。”
    老者撓了撓頭，對高要的話倒沒什麼表示，臉上神情未變，出口直接拒絕：“那就不好辦嘍！我從來不自己出診，要出診也是為了治那些得了怪病的重病患，你家妹夫我沒見到他人是絕不會輕易出診的！你說他得了重病，這天下間不少殘廢還都是重病之人呢，我能一個一個都救過來？”
    老者語氣中滿是不屑，他救人，從來都是救那種快死的或是得了了不得怪病的人，那病情越重越好，越棘手越好。這廚子想讓他顛顛地去給他妹夫治病，行，除非他妹夫就剩一口氣，要不自個兒決計不會去的。怪醫的名頭，就是跟閻王爺搶人，得了等閑的小病小災就讓自己治？沒門兒！
    老者明顯的拒絕之意，高要是聽出來了，可他不能就這麼放棄。慕晨說了，易小川染了瘟疫，那瘟疫厲害得很，說不得好好的人第二天就昏迷不醒了，小川都病了那麼多天了，再不救就隻能等死了！要是易小川有什麼萬一，高嵐怎麼辦？他家高嵐不得哭死？那他這個當哥哥的不就心疼死嘍！？
    “大夫啊，我妹夫他真的得了很重的病，一直都昏迷不醒呢，人都瘦成皮包骨了！您就行行好，隨我去看看，您要能治好，診金我雙倍付給您哪！”
    老者聞言臉拉了下來，眉毛一挑，眼睛直直瞪向高要，酒葫蘆狠狠往桌上一放，濺出不少酒釀。他猶自不覺，一手指頭指了高要罵道：“你這廚子，不知道就瞎說！我怪醫崔文子看病從沒收過錢，天底下哪個不知道我老崔治病就圖自個兒高興？！你妹夫重病了，我老崔還得顛顛地去給一年輕後生看病？閑得我！甭說你妹夫隻是臥病在床，他就是死了還沒咽最後那口氣兒，我老崔也能給人救回來！…”
    好一通罵，罵得高要狗血淋頭，然而他話中的含義卻是讓慕晨高要都升起了希望。“前輩，高要大哥掛心他妹夫的病，語無遮攔還請您見諒。隻是前輩話中之意，是否真的有把握救活一個將死之人？”慕晨走到自稱怪醫崔文子的老者麵前，執晚輩禮道。
    崔文子瞟了他一眼，卻是似笑非笑道：“小兄弟，激將法對我沒用，別費工夫嘍！我老崔說不治就不治，你們又能怎樣？”
    PS：一直覺得電視劇裏麵老崔能幹脆給易小川治病就很不可思議。崔文子的資料我百科了一下，在當時算得上‘神人’了，吃了他的丹藥就能百病全消。這樣一個在民間被當作活神仙一樣的存在，怎麼說也得有種傲氣吧？
    文裏的崔文子我給塑造了一個脾氣火爆又對晚輩關愛的長者形象，這樣好歹順眼一些。畢竟他能和北岩山人有關係，就已經算不凡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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