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群，這，小芸是怎麼一回事呀？”她將手中的托盤放下，質問眼前這個多年來都不曾要她操心過的兒子。“是不是你又訓罵她了呢？你這是怎麼做大哥的，平日裏已經夠嚴厲了。現在你們都一個多月不曾見麵，你就不可以順順她的意思，別再端起大哥的架子嗎？”她原本就有些不滿，這好好的一個女孩子，被大哥經常訓罵。若不是老公說要對兒子放心，她早就插手了呢。
    冷眼睇著叨叨的母親，淩牧群沒好氣地冷哼了聲。“哼，我累了。”的確是實話。
    望著兒子高大的身影走出自己的視線，淩母一個人站在原處跳腳。每當兒子不耐煩的時候，就拿這招推搪。她也很明白的，如果她不是兒子的母親，隻怕已經死了不下百次了吧。“哼，就你會哼，我不會嗎？”她甩頭回到房間去，不再理會那個隻會氣她的兒子了。
    淩家的大家長不解望著眼前的幾人，兒子的突然前來，他是很高興。隻是在老婆的怒火下，不敢表現出來。“小珍，你這是怎了？牧群好不容易抽出時間過來看看我們，你怎麼擺著這副臉色給他看呢？”他拍著淩母的肩膀，柔聲問道。
    坐在他們對麵的淩芸感受到著冷凝的氣氛，看著詭譎的場景，心裏頭有些不安，隻能不停地喝著杯中的伯爵紅茶。而肇事者淩牧群倒是從容地接受著母親的冷遇，他自在地看著最新的財經報紙，想要看看最新的動態，對於桌上的點心紅茶一屑不顧。
    “哼，我哪敢給他臉色看呀。”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茶幾上的玻璃板與陶瓷杯子相撞發出清脆刺耳的撞擊聲音，在這個靜謐的空間內更加開揚刺耳。“現在我們都得看他的臉色生活，若是他大爺一個不高興，就把我們全都攆出去。到時候，我們就隻能夠凍死在這紐約的街道上了，不，現在是熱死。”她看也不看差點因她過大的力度而宣告不治身亡的茶杯跟茶幾。
    倒是這時候淩牧群開口了，“你小心點，別把玻璃打碎了。”他看了看距離茶幾最近的淩芸。“若是碎片彈起來，打傷了誰也不好。”冷淡的話語絲毫不帶任何的感情，然後繼續看著自己手上的報紙。
    “哼，弄傷了也輪不到你來關心。”她真痛恨自己怎麼會生下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家夥，存心來氣死自己。她有些埋怨地看著自己的老公，肯定是他的基因出了問題，要不是依照她這麼熱情的基因，怎麼會生出這麼冷漠的兒子呢。
    看完最後一則新聞，心目中另外有些盤算，卻對著母親開口。“少臭美，我絕對不是關心你。”他似乎嫌母親氣得不夠，還特地說出這句話來氣她的。
    重重地放下手裏的茶杯，淩芸握住雙拳，臉色有些蒼白地站起來，直視淩牧群的銳眸。雙唇顫顫巍巍，呼吸開始急促，相對淩牧群的從容，她顯得異常的慌張。
    薄唇輕勾，眸底閃爍著異色，“怎麼，小芸有話要說嗎？”他似乎從來沒有見過淩芸這麼激動過，心中雖然有些詫異，但也並非沒有興味。他瞟了那對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的夫妻一眼，輕笑出聲。“如果你有話要說，那就盡管說來聽聽。放心，我聽著呢。”
    “你，你不應該這麼對，對媽咪說話的。”她結結巴巴地說出心中的不滿。“媽，媽咪，好，好歹，好歹也是咱們的，媽咪，你這樣說話，會，會氣到她的。你，快，快道歉。”她將話說完，差點窒息，她才知道原來剛才自己一直閉氣。
    淩母第一個反應過來，衝到淩芸的身邊，笑著說。“太好了，你看吧，我就說生女兒好。你看，這不就有一個貼心的女兒嗎？”故意在淩牧群跟前哼了哼，“生個兒子出來，真是活受罪。撇掉當年生他那時候，差點難產不說；再來就是辛苦將他養育長大，現在還要被他活活氣個半死。”
    對於母親的指責，淩牧群也隻是冷眼睨著她，並沒有反駁半句。“小芸，這就是你想說的話嗎？還有沒有？”他將報紙折好，順手放在幾上。
    淩芸深吸了口氣，“沒，沒有了。”她結巴道，她從來未曾有過這麼大膽的。向來都是任憑著大哥的擺布，現在看到他這麼對待媽咪，她真的覺得好生氣喔。看來，她真的是氣昏頭了呢，要不然怎麼會衝撞他呢。
    輕笑兩聲，“媽，向你借個人。”他淡淡道，“小芸，你跟我到書房來一趟。”才剛話落，他就拿起報紙走上樓梯，對於淩母的抗議聲充耳不聞。倒是一直不發一語的淩父眼底閃過幾分譎色，細細的品著香茶。“夠了，小芸，你去找牧群吧。”他出言阻止淩母的抗議，對淩芸柔聲說。
    輕輕地頜首，對淩母淺淺笑道。“媽咪，我先去找大哥了。沒事的，其實大哥人不錯，你別被他的冷麵給嚇到了。”她說這話有些心虛，自己都被他的冷麵嚇了這麼多年了。
    好不容易地說服母親讓她去書房，聽見淩牧群冷然的聲音，心裏還是不免忐忑不安。推開書房的門，見到淩牧群埋首於文件，“大，大哥。”她有些結巴地輕聲喚了聲。
    聞言，淩牧群抬頭，“進來之後關門。”他站起來，躺在長椅上，斜睨著淩芸顫巍巍地走到他跟前。書房放著冷硬的擺設，平平泛著陽剛氣息，此刻揉集著女子的香水味道，倒也柔和了些許。“大哥，你，找我有事嗎？”
    “怎麼？我不能夠找你？”淩牧群好笑地看著淩芸，“坐吧。我不是你的教授，沒有權利罰站。”他指了指那軟椅，吩咐道。
    淩芸僵直地坐在軟椅上，絲毫不敢放鬆。“不，大哥，你怎麼這樣說呢？我，我隻是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她有些慌張地解釋說。
    輕笑兩聲，“嗯，我知道。”他看了看淩芸一眼，“你來紐約這些天，都是這麼打扮的嗎？”他的心頭湧起一股怒火，冷怒地問出聲來。
    聽見他冷厲的話，淩芸心中又是一顫，“我，是的。”她對上淩牧群瞬間充滿火爍的眼神，不敢說出曾經有天的打扮比現在還要性感百倍。她跟淩牧群相處多年，自然是知道他為何生氣了？即便是在中國，他也不可能讓她打扮性感，穿著時尚。
    “你，即便這裏是紐約，治安比在中國的時候好多了。但壞人是無分國界，你穿著這麼撩人，你知道落單的時候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嗎？”他冷聲說，“到底是誰讓你穿成這樣的？”他可不認為依照淩芸自己的眼光，會這麼懂得打扮。
    他充滿怒火的話，讓淩芸不敢實話實說。她可不敢說出這是媽咪的意思，是造型師的傑作，否則她不知道她們最終的下場會是如何。咬著下唇，她被嚇得臉色蒼白，搖搖頭。“不，沒有人，沒有人讓我穿成這樣子的。”她心虛地不敢對上淩牧群的眼眸。
    “即便你不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輕哼了聲，冷睨著淩芸。“這還不是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母親大人的主意嗎？她是我媽，我怎麼會不了解她的個性？你是我妹，共同生活多年的妹妹，我能不清楚你的眼光嗎？”他冷笑幾聲。
    聽著那熟悉的冷笑聲，淩芸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在心中，為媽咪跟那名造型師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