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藝不好，將就著吃點吧！”顧懷遠將雞蛋麵遞到我麵前。
    我動了動筷子，顧懷遠的手藝確實不怎麼樣，我吃著味同嚼蠟。我們一人端著一碗雞蛋麵，就這樣坐在沙發上吃了起來。
    我想起這些年跟董敏之間的各種冷戰，忽然覺得自己真他媽像場笑話。我無法形容自己的感覺，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應該是無所謂的，無論得到怎樣的報應，都是這個女人咎由自取！
    可我現在發現自己最後還是輸了一籌，這個女人死了還擺了我一道，預想中的心安理得或相安無事並沒有到來。相反，事實上我此刻正揪心得難受，連帶吞到肚子裏的麵都是苦澀的。
    我努力讓自己吃了完了碗裏的麵，我可不想承認那瘋女人死了自己就寢食難安，我隻會活得更好，更舒坦……
    吃完飯顧懷遠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我則拖著疲憊的身子去浴室。
    花灑上的水嘩嘩衝下來，我仰著頭緊閉著眼，似乎有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流出，我握緊拳頭一拳打在牆壁上，手上傳來的鈍痛感無不提醒著我——這就是現實！
    我睜開眼，鏡中那個人一臉頹然，冷漠的眼中布滿了血絲，水滴沿著他的發絲流淌下來，看上去猙獰而又狼狽！
    這就是我麼？
    我緩緩地摸著自己的臉，這個樣子的人確實隻適合呆在暗夜，與那永無邊際的黑暗做永無止境的鬥爭！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顧懷遠還在客廳中，我看了看窗外的夜色，道：“我送你回去吧！”
    顧懷遠愣了一下，隨即勾出一抹極淺的溫柔，“我今晚能留下來麼？”
    我的呼吸跟著一窒，在剛才那一刻，我幾乎有種想要擁抱他的衝動，我強壓下心中這份異樣，冷冷道，“隨你。”
    我沒問顧懷遠有沒有跟陳寧蘭打電話，不過他一向是個完美者，想必他早已經給陳寧蘭交涉好了吧。
    六月的天，雖不算太熱，但不洗澡還是有些難受。我在衣櫃找了一套沒穿過的睡衣遞給顧懷遠，那套睡衣是董敏買的，因為我不想領她的情，所以一直壓在櫃子裏。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幼稚到可笑，一心想要跟她劃清界限，嫌棄她給的東西不幹不淨，最終卻還是花她的錢，承她的情。
    我坐在沙發上，周圍一片安靜，柏香林本來就是別墅群，一到晚上連過往車輛都極少，越發襯得這片地帶死寂沉沉。
    浴室裏傳來稀裏嘩啦的水聲，在這暗無邊際的夜晚，唯有這點聲音讓我感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可過了今晚呢，明天等待我的又是什麼？
    ——“吳昊，我們一起進S大吧！”
    我又想起這句話，忽然有些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