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水。靜幽而神秘的夜晚。他挑燈看書，微皺的眉頭，還有認真的表情，讓她感覺溫暖而又踏實。
    她端來一杯熱熱的茶水，輕放在他旁邊。
    這時，他才抬起頭，看向她，一笑。
    “累了吧？”
    “還好，在軍營裏，一到晚上，習慣的拿起了書，若是不看一看，心中還有些不舒服呢。”他笑道，“養成了習慣，有時也挺可怕的。”
    “為何這樣講呢？”她有些不解。
    “若是自己知道便好，你想，如果，每次上戰場，對敵都是運用同一種戰術，或者同一種類，那麼，不就是黔驢技窮了麼，遲早是要吃敗仗的。”他喝了口茶，好像思考著什麼。
    “凝兒也是一婦人家，不知這刀劍之事，隻不過，我信得一句話便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韓冰凝說完，鬱子山便看向她。
    “凝兒，你就說來看看。”
    “若是一味的提高自己的戰術，也未必是壞事，但也說不上是一個完美的計策，不如，摸清了對手的套路，了解對手的秉性，便知他接下來該如何了。”韓冰凝說完，笑道：“凝兒，隻是閑著的時候，隨手翻了翻你的兵書而已，子山，你不見怪吧？”
    “怎麼會？若不是你提醒了我，我還一味的想不過來呢。”他笑了，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
    於是，他便替她暖手，將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胸膛處，她感受著心跳，便笑了。
    燭光映照下，他看到她的眼神中，有些感傷。
    “子山，你會不會有一天離我而去？”她低下頭問道。
    “我隻是突然想起，看到你書中寫著，每年梁國首將都不是去年的人，我便想到了你。”韓冰凝的聲音輕弱。
    “凝兒，不會的，我不會離你而去的，相信我。”鬱子山走到她麵前，蹲下，看著她，又道：“凝兒，相信我。為了你，我也要回來。”
    她哭了，忍不住哭了出來，說道：“子山，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隻有你了。”
    她一直逞強，在京都，縱然遇到多大的事情，從來都是一人承擔。像她那時常常做的夢，站在懸崖邊，無人來救。如今，她可以放下一切，對著他說出自己的擔憂。
    自從來到他的身邊，她沒有做過那樣可怕的噩夢。
    他心裏難受，緊緊的抱住她。“凝兒，哭吧，哭過之後，我們便要放下，可好？”
    “嗯。”她把頭埋在他的胸膛處，淚水洶湧。
    她對他說了，信中的內容。這封信不是爹親自寫給她的，是姨娘。信中大致的意思，便是說，凝兒你的父親病了，如果有些話不說，一輩子也沒有機會了。本來這封信是姨娘自己瞞著老爺寫的，姨娘也隻能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子山，姨娘和我說，我的娘親，就是那個養了我十多年的女人，竟然不是我的生身之母。而蒼鷹山的師太才是我的親生母親，當年，姨娘和我娘親都是師太身邊的丫頭，而父親的地位和師太相差太遠，便是連那官職，都是父親娶了師太之後，才得到的。父親當年隻是一落魄書生，他有自己喜歡的女人，那個女人便是養我的娘親，相比之下，師太雖不是父親喜歡的人，但是能給自己所有一切想要的，父親還是選擇了後者。後來，順理成章的，父親步步高升，便找回了娘親，由於那時的師太是官家小姐出身，太厲害，太強悍，也太驕傲，父親便不敢公開娘親的身份，隻是以丫頭的名義服侍師太，後來，師太不知怎麼就得知了這一切，便恨得不得了，娘親也開始受盡了折磨，父親看不下去了，心疼自己的女人，便出手打了師太，一個嬌小姐，哪受過這樣的委屈，便病倒在床，那時，我已經兩歲了。姨娘說，師太隻要看見我，便會哭泣，抱著我的時候，更是如此。後來，父親也許是不堪這樣的重壓，便帶著娘親和我，從此消失了。姨娘還說，沒了我之後，師太便跟瘋了一樣，每天念著我的名字，瑾兒，瑾兒的叫著，不吃不喝，最後，不知去了哪裏。師太的真名叫做蘇扶珞。後來，父親失去了娘親，隻是碰到了姨娘，他們便在一起了。姨娘說，父親根本沒有找過娘親，那年師太的獨自回山，也是聽聞了父親在場，便不相見。”
    “子山，你相信麼？當我看到這封信之後，我不知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真實的？還有什麼？曾一度，我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韓冰凝，還是我隻是別人的一個影子，替她存活在這個世界上而已。”
    他聽完，便道：“不管怎樣，該過去的都已過去了，是麼？凝兒，也許，知道了真相之後，雖然心中會難過，但是總比一輩子都蒙在鼓裏要好的多，至於，父親，姨娘，師太，還有娘親，他們都是我們的親人，也許，是名字換了，也許是稱呼換了，總之，在你的生命中，他們都給過你無邊的愛。”
    她聽後又哭了，道：“子山，你說的對，隻是，當年在蒼鷹山的時候，師太好幾次都對我欲言又止，我卻沒有當回事兒，原來，師太早就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