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無眠。
    次日一大早，他便收拾行裝，準備離開。他不想驚動任何人，隻想悄悄的離去。
    潔淨的桌子上，一封信安靜地躺在那。那是他寫給她的信。
    再次回頭，看了那信一眼，他心中好似有什麼東西碎了一樣。
    他隻告訴她，將要離去，卻沒有告訴她具體是哪一天，他怕臨走的時候，見到她，會控製不住自己將這一切說出來，他害怕，見到她，自己的眼睛會出賣了自己，怕連朋友也沒得做。
    他小心翼翼的在心底維護著她，維護著他們之間的溫情。
    但是，她還是來了。
    一大早，太陽還沒有出來，他便看到她的身影，一襲白衣，纖瘦的身影忽而刺痛了他的心。
    他連忙將桌上的信收了起來。
    “子山。”她輕輕的一笑，將手中的包袱交給他，並道：“路途遙遠，這些幹糧與盤纏是師太送來的，你無論如何都要收下。”
    他接過，心中百種滋味。片刻，他才看向她笑道：“韓姑娘，照顧好自己，一定。”
    她點頭，笑道：“一定，子山。”
    突然沒了言語，一陣沉默。其實，不是不想說，隻是，他好幾次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她道：“早些上路吧，這樣天黑之前，能在山下歇息一晚，不然又得趕夜路了。”
    “好。”他背起包袱，手拿著一把長劍，便走出了屋。走出了大門，她還跟在他的身後，他回頭，她微笑。一直走到下山的道口處，他回頭緩緩的道：“韓姑娘，你回吧。”
    “嗯，路上小心。”韓冰凝突然間有了難過。
    他看著她，想問她：“韓姑娘，你希望我留下麼？”鼓足了勇氣，他說出的卻是“韓姑娘…保重。”
    而後，邁開步伐，頭也不回的離去。在路的轉彎處，他確定她看不到自己時，才敢回頭。
    到底有幾多春夏，才不負了芳華？
    她看著他消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所不能觸到的地方。她抬頭看天，惆然一笑：“子山，我們之間隻能是朋友。”
    因為，孫亦陽，是她這一輩子的無法忘記。
    愛情中，每個人的心很小。
    悠悠的日子，平靜至極。
    “聽說鬱子山離開了？”師太問道。
    “是，離開已經十多天了。”韓冰凝笑道。
    “子山，其實是個不錯的孩子。”師太像是自言自語。而後，又道：“凝兒，你瞧，遠處的楓葉都紅了一片。”
    韓冰凝透過窗子，望向師太所指的地方，不禁笑道：“是啊，師太好眼力呢，真好看，紅紅的一片。”
    “哈哈，有多久，沒有閑下心來，去看看這外麵的好景致了？”師太說著，便走了出去。
    韓冰凝跟在師太的身後，看到這個倔強的婦人，隻是感覺很親切。便是她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何有這種感覺？自從見到師太的第一眼起，便有了罷。
    “對了，我突然想起，你最愛吃的豆糕，顏色和這楓葉的紅色差不多吧？”師太笑道。
    “還真是，凝兒已經好久沒有吃師太做的飯菜了呢。”韓冰凝像個小女孩兒，在師太身邊撒嬌。
    “胡說，你每天吃的飯不是我做是誰做的？”師太雖斥責，但還是笑道：“多大的孩子了，念兒都能獨自管理山下的事物井井有條的，你啊，就是長不大。”
    韓冰凝咯咯的笑了起來。
    師太轉身，準備回去。
    “師太，您不看楓葉去了麼？”
    “給你做完豆糕，再來也不遲啊。”師太說著，便走了回去。
    留下紅了眼圈的韓冰凝。
    秋天的靜謐像是經曆了夏天的大風大雨而沉澱下來的平靜。
    韓冰凝仍舊跟著師太學習采藥，辯藥，調藥。
    念兒已經長成大姑娘了，某些地方與方新月頗為相似，隻是少了方新月的那種淩厲，更多的是寬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