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把藥調好，你最好會把握分寸，藥效七分不可少，剩下的三分便是無用之物。”師太給韓冰凝做著示範。
    “既是無用之物，為何不扔掉？還要和有用的藥混在一起？”韓冰凝甚是不解。
    “這你就錯了，傻丫頭，是藥便有三分毒，若把那三分也加上，便會有很大的毒副作用，水至清則無魚，有時有些混雜，反倒是件好事。”師太的一番話讓她深深折服，隨即又道：“藥，有時用不對，也會成為毒，所以，隻要是紅蕖之人，便要遵循一點，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隻可拿藥救人，不可用藥害人。”
    韓冰凝連連點頭，露出一絲微笑。想不到平常這個剽悍，蠻不講理的老婦人，也會這樣善良，有原則。
    “死丫頭，又想什麼呢？不專心，所以你的藥就不會調好。做什麼也是一樣，不用心去做，就永遠離你要的結果差很多。”師太說完，便回頭把藥罐給了她，並說：“好好做。”
    她點頭，笑容綻放。
    第一次領略到從小事物中，體會到了什麼。她放眼望去，這蒼蒼鬱鬱的青山，還有天邊幾朵自由自在的雲兒，這一切都是讓人感覺那麼自由，那麼舒服，沒有教條規矩，沒有爾虞我詐，隻有專心，善良，還有互相幫助。
    她有時真的會想：“就這樣吧，一輩子都在這，不會離開。”
    想著想著，嘴角就會微微上揚，心中好似有無數花朵在綻放。可是當閉上雙眼，黑暗中浮現的還是他的笑容，還有他的清朗的聲音：“丫頭。”
    隨即便是一絲疼痛劃過心間。
    已經四年的時間，隻是相忘卻沒有那麼簡單。
    四年，她從王府裏那個被他處處保護的小女孩兒長成一個堅強的大姑娘。貌不美，但清秀。身雖瘦，但不弱。一樣的亭亭玉立。
    他呢？自從那年之後，就再沒了消息，恐怕也是變化了好多。
    眼角有淚水滑下，一串串的。
    方新月走了進來，站在她麵前，她卻全然不知。起初，以為她睡著了，隻是近處一看，卻發現，眼角有淚水，懷念的模樣。
    “這孩子。”方新月在心底說道。雖叫著“這孩子”其實，方新月比她大不幾歲。
    “韓姑娘。”方新月退後一步，叫道。
    “是方師太。”她馬上站起來。
    “想什麼呢？不會是想家了吧？”
    “沒有，隻是做了個夢。”她一笑，解嘲。
    “我還以為你沒睡著呢。”
    “師太不知有何事？”
    “也沒什麼重要的事，隻不過也是無聊了，想和你說說話。”方新月說著便坐了下來。
    她把茶沏好，也坐了下來。
    再過幾日，便進了冬天。此時，這吹來的山風已和山下冬日的風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冷的刺骨，像把尖銳的小刀般鋒利。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剛來到這裏，師太便教給你怎樣調藥，像其他的弟子，大不過是先做一些雜活兒，等師太覺得他們合格了，才會正式讓他們進入紅蕖。”方新月的一對杏特別明顯，這讓韓冰凝想起了井雨妍。
    雖然兩個天南地北的人不可能有什麼關係，但是她們都有一雙漂亮，神采飛翼的杏眼。
    “姑娘，你在聽我說話麼？”方新月再次問道。
    “在，師太，隻是剛才看到師太，不禁讓我想起了昔日的一位熟人。”韓冰凝笑道。
    “奧，原來是這樣。”方新月有些奇怪的看向她。
    “有些藥調製起來，會很麻煩，需要掌握好分寸，就拿草藥來說吧，有時它的葉和花蕊就有不同的藥效，若是不深入了解，恐怕就會出什麼差錯。”方新月繼續說。
    “原來生長在一起的東西，也會有不同的功效，以前倒是聽師太無意中提起，但不想。。。”韓冰凝說著便沉默了。
    “怎麼了？”
    “沒事，隻不過，隻不過昨天調的藥，便好似是，，，”韓冰凝未說完，方新月已明白。
    “可被別人碰過麼？草藥的名字是什麼？”方新月有些擔心。
    “百，百葉青。”
    “百葉青？”方新月在心底念叨的那一刻，便大叫“不好”而後，飛奔了出去。
    “昨天有兩個未入門的小徒弟，在藥房，不知他們怎麼樣了？”方新月邊跑邊對韓冰凝說。
    這樣說來，韓冰凝未免也擔心起來，想到那藥可是自己調製的，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沒有加以區分草藥的藥效。
    終於跑到藥房，方新月衝了進去。一個躺在地上的小徒弟霎時映入眼簾。
    “小念，小念。”方新月抱起他，看到他嘴角的鮮血，不多，但是卻紅的刺眼。
    韓冰凝不由的也嚇了一跳，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她連忙去找解毒的藥。
    “這藥裏麵還有什麼別的藥麼？”方新月突然問道。
    “我，有些想不起來了。”韓斌凝確實想不起來，那是兩天之前的事。
    “你知道麼？不管它是多少天之前做的，哪怕是多少年之前，你都要記得清清楚楚，經人一問，不用考慮也能說上來，因為你是調藥之人，你應該記得。”師太此時走了進來，嚴厲的模樣，恐怕韓冰凝又要遭受這陣強風暴雨。
    “不，師太，看在她是新人的份上，就原諒她吧。”方新月替她求情。
    師太一揮手，示意方新月不要講話。“月兒，你先給這孩子治療一番，總之保住性命最重要。”
    方新月點頭，便帶了小念離開。
    “我說過的話，有多少是你記得的？有多少？任何情況下的錯誤，我都可以原諒，隻是關乎人的性命的事，不可饒恕。”師太大聲斥責她：“從今天開始，把該需要調製的藥，一心一意的調完，並且把藥單背的滾瓜爛熟，還有前院裏的落葉你也一並打掃了吧。”說罷，拂袖離去。
    她堅強，低著頭受訓，可還是哭了。
    她翻了關於百葉青所有的草藥書籍，並知道這百葉青生有百片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