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認得字，請你看看這封信上寫的是什麼？”安華然邊說邊拿出一封褶皺的信。
    “你到是很放心將一封信給陌生人看？”孫亦陽不解。
    “不妨，我總感覺你不是壞人。”安華然說罷，便把信遞給了他。
    這樣的話在他聽來似曾相識。於是，不由得愣住。
    安華然見他一直望著江麵，不再言語，道：“喂，你沒事吧？”
    “喂，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他反應過來，有些尷尬。便低頭看信。此時，他看著看著便皺緊了眉頭，繼而站起，飛快的跑向船頭，望著靈州城，隻是船漸行漸遠，無法再返回。
    “丫頭。”他的心狠狠的被揪了一把。信中的內容讓他無法相信這是事實。“難道老天在和我們開玩笑麼？”
    “你怎麼了？信中到底說了些什麼？”安華然見他行為奇怪，不禁追了過來。
    他低頭，想了片刻，便作勢要把信扔進江裏，被安華然一手製止。
    “你想幹什麼？”
    孫亦陽看著睜大眼睛的安華然，冷笑道：“信上說，要把它扔進江裏，方能保你平安。”
    “胡說，拿來讓我看看。”安華然一手給奪了過去。
    此時，他審視的眼神，無比的幽深，有絲絲寒光。安華然感覺腿開始慢慢發軟。
    半響過後，他才低沉的問道：“你到底是誰？信從何來？”
    安華然支支吾吾半響，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但是不說就會露餡，於是大呼小叫的道：“我，我韓冰凝就是這封信的主人。”
    孫亦陽不屑的一笑，嘴角輕佻，滿是蔑視。“這樣的謊言你還能維持多久？信，對丫頭來說至關重要，也許現在無法找到她，但是這封信要替她保存好，會有那麼一天。。。”
    這封信便是當年韓冰凝丟掉的那封。
    “告訴我你真實的名字。”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任何一個人看了之後都會害怕。
    包括從小便行走江湖，坑蒙拐騙的安華然。
    “安。。安華然。”她還是結結巴巴的說了出來，她再也堅持不了。看他還是不說話，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引來船上人的觀看。
    孫亦陽不理會她的哭，隻是很平靜的說道：“這封信給了我吧，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如何？”
    霎時，哭聲停止。
    “你能給我什麼？”她認真的問道。
    “什麼都能給。”他說道。那時，他以為她不過是想要大把的銀兩，或是別的什麼能換來錢財的東西。
    他望了望江麵，薄霧雲靄，朦朦朧朧。“這封信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
    安華然早已看出，卻道：“哼，對你重要，對我就不重要了麼？”說著，便將信藏了起來，轉身往船艙裏走去。
    “不，不可以，不能讓她走掉。”他追過去，一把抓住了她。
    安華然驚得抬頭，四目相對，她羞紅了臉。孫亦陽沒有心情理會別的東西，隻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信上。“你得到什麼才能給我這封信？”
    “我想要的你真的能給麼？”安華然似笑非笑。
    “說吧，我答應你。”他真的沒有想那麼多，他想任憑要多少錢財，他也能給，也能給得起。
    隻是，意外總是讓人出乎意料。
    “我想要錢。”
    他聽後，點頭。
    “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破的綾羅綢緞。”
    他再次點頭。
    安華然突然閉口不言，隻是看著他。
    他正眼不瞧她，聽她不說話便問道：“然後呢？是不是就該還給我信了？”
    “不，你所答應我的這些，隻能換回這其中的一張，另一張有另一個條件。”她說著，便拿出信在他眼前晃悠。
    “你很貪婪。”他眼中一片冰冷。
    安華然隻顧自己說道：“這另一件事，便是我的錢一輩子也用不完，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盡的綾羅綢緞。”此時，她終於看向孫亦陽，紅著臉道：“要不你娶了我吧？”
    孫亦陽哈哈大笑起來，笑中滿是輕蔑。又忽然停住道：“你知道自己犯下多麼不可饒恕的罪麼？你知道隻因這一封信落入你手中，它的主人承受了什麼樣的煎熬麼？看來你要是進官府才會明白。”
    安華然有驚轉險，她好像豁出命去似的，把信舉在江麵上，道“若你不娶我，我便人帶信一塊下去。”
    他再冷靜，此時心中也不由的一緊，不是為她，而是為信。“不要。”他終究沒有說出這二字。隻是說道：“我所能給你的，也是能拿回來的，若是你跟了我，就要一輩子受製於我，你也願意？”
    良久，安華然才道：“願意。”
    他不禁大吃一驚：“為什麼那些錢財竟然重要過人格？為什麼為了這身外之物，竟可以什麼都無所顧忌？為什麼？為什麼？”
    “非要嫁給我，才能把信給我麼？”他再次問道。因為當年他說過非丫頭不娶，如今為了這封至關重要的信，他真的要做出違背初衷的事情麼？
    是，除了韓冰凝，他再不想有別的女人來打擾他。
    安華然聽後，舉著信的手頓時放了下來，那兩張紙在空中劃過一個使人驚心動魄的弧線。
    當他看到信安全地回到了原處，心在那一刻也放了下來。
    安華然欲言又止，轉而道：“是，隻有嫁給你。”
    他轉身慢慢的走到船頭，望著隱在飄渺間的靈州城。不知是雲霧隱城，還是隱人？總之那樣讓人無法看清這本來的真麵目。
    那深邃的眼眸中，映出傷感。當那個不染纖塵的女子出現在他腦海時，他的心深深的被刺痛。
    “丫頭，原諒我。”他閉上眼，將要流出的淚水生生地憋了回去。
    信中說，韓修領已改名為韓仕昌，還有很多重要的信息都在這封信上。。。。
    “好，我答應你。”他說出話，隨即便感覺寒風侵入骨髓，全身冰冷到麻木。
    安華然拭去淚水，居然甜甜的笑了。等了很久，等來這一句話。她把信給了他。
    他把信放在離胸膛最近處。長舒一口氣。
    愛與現實，其實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