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悠然一霎風 幾多煙雨(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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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的母妃去世之後,便是由鄭姑姑照顧我,雖然二夫人是我名義上的母親。那時,我幾乎天天哭喊著要我的母妃,姑姑怎麼哄我都行不通。於是,便對我說:“陽兒要乖,母妃就在離太陽最近的地方,所以你這樣哭泣,母妃看到了會傷心的。””孫亦陽繼續說道:“所以,當我第一次偷偷的逃出王府時,是九歲那年,那一天正好是容熙出生的日子。一大早,天上還掛著稀疏的星星,我便跑到了這裏,我想離太陽最近的地方,便是這空曠的荒野了吧,因為這裏什麼都沒有,等到太陽出來時,便可以一眼照到我,說不定母妃還能跑過來,抱起我說:“陽兒,你都長這麼大了。”他的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她的心中泛著陣陣酸痛。
“那時隻想見見母妃,哪怕一瞬間也好,因為母妃離去時,我才剛滿三歲,縱然見過她,隻是多年來,恐怕那樣子也隻有模糊了。”他失落的說著,眼中閃閃發光,是淚。
她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隻不過是一個孩子,聽他說著過往,她心也是異常的難受,仿佛在那個時候,他們已經相識,她陪著他經曆過一樣。
“其實,有時明明知道不可能,但還是不顧一切的去做,想來那是不甘心吧。王妃呢?也許看到太陽之後,所有的陰霾都無影無蹤了吧?”她問。
他微微一笑,點點頭道:“在有陽光衝破雲層的那一刻,我便變得非常的堅定,好似心中有一股力量,在鼓舞著我,勇敢的走下去。因為有了希望。多年來,我想那陽光還是母妃的麵龐,看到這個想念母親而又破落的小孩兒,便使了什麼法術,讓他明白了什麼。”
她也笑了,道:“也許真的是這樣。”
“所以,傻丫頭,隻要能見到陽光,你還怕什麼?即使有一天是太陽累了,被陰雲風雨所代替,不能忘的是,你還有我。”他伸出手,她把自己的手輕輕的放到了他寬大而又溫暖的手心中,被他緊緊地握住。
後來,他帶著她,每天都會早早的來到這裏,看陽光。即使冷風徹骨,那也無所謂。重要的是,彼此在一起,就已經有足夠的溫暖。
隨風奔跑著,他牢牢地牽著她的手,穿過寒冷,穿過嚴冬。
回到了王府,回到了清竹院。井雨妍正坐在院中彈琴。孫亦陽詫異的看了看。
井雨妍不知為何改了一身裝束,襲了一身水粉色的衣裙,襯得模樣也比以前柔嫩。
“妍姐姐。”韓冰凝打招呼。
井雨妍見是孫亦陽回來了,也不理會韓冰凝,直衝衝的走過去,道:“亦陽哥,你終於回來了,妍兒在這等了多時,見你不來,便命丫頭拿來琴,於是這才撫弄一番。”井雨妍光芒四射的眼神看向孫亦陽。
“即是如此,還跑一趟作何?這裏也是有琴的,你隻管問鄭姑姑就好。”孫亦陽禮貌的一笑。
井雨妍看孫亦陽都已經對自己笑了,更加的開心。於是說道:“那不如等哥哥有空了,讓哥哥來教妍兒吧?”
他看著她期待的目光,心中無半點動容,隻想讓她快快回到二夫人的身邊,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他道:“妍妹妹,父王恐怕不給我時間。”
井雨妍撅嘴,說道:“為什麼陪這個丫頭就有時間,陪我就沒有?”
他一聽,極不舒服,道:“妍妹妹今天貌似不是來彈琴取樂的吧?”
井雨妍一時語塞。
韓冰凝解了圍:“長這麼大,我倒是看到過彈琴的,但是曲子還真沒真真正正的聽過幾首,不知妍姐姐有什麼好聽的曲子呢?”
井雨妍不屑的道:“好曲子?凝兒妹妹,姐姐這裏都是好曲子,多的數不過來,改天你也給姐姐彈上一首,如何?”
“我,我沒。”韓冰凝的話未說完,被孫亦陽接了過去“丫頭時間也少得很,幾乎都是和我在一起。”
這裏井雨妍肺都要氣炸了,她此刻真想把站在孫亦陽身邊的野丫頭,給變戲法似的從哪裏來再給變回去。井雨妍不知這到底為何,僅僅自己在端午的時候回了一趟家鄉,卻不知從何處冒出一個野丫頭,把孫亦陽的心給牢牢的占據住。以前,以前不是這樣的啊。想到這,她忽然愣住了:“以前?那是多久的以前?”
其實在那個野丫頭沒來之前,長大後的孫亦陽便不怎麼和井雨妍有所往來了。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吧。盡管鄭姑姑隻告訴他王妃是因病去世的,但是隨著他越見長大,知道的,聽說的一些傳聞,他也許能想到什麼。
院中的人沉默。鄭姑姑來的真是時候,看到這情景,不禁嚇了一跳:“怎麼了?陽兒?”
“姑姑,這不是妍妹妹過來了麼?”他笑。
“奧,既是這樣,還不去屋裏坐著?”
“不用了,我這就走。”井雨妍說著便命人收琴。還看了看孫亦陽。
鄭姑姑知道二夫人的秉性,自然而然的也就明白了井雨妍。“井小姐,替老奴向夫人問安。”
井雨妍聽後,心想:“這人挺有禮數。”便道:“好。”而後,頭也不回的去了。
孫亦陽不明白為什麼鄭姑姑不喜歡二夫人,還要問她好做什麼?而鄭姑姑也從他異樣的眼神中看出了倪端,道:“你們兩個過來坐下。”說著,便坐在了石凳上。
他們彼此看了看,也隨鄭姑姑坐下。
“陽兒,有些事你們還不明白,還看不透,如果不這樣去做,會是怎樣的後果?所以,即使再不情願,還是要做得完美。所以,長大懂事之後,不要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鄭姑姑語重心長的說著,尤其看到凝兒之後想起了去世多年的王妃,想起王妃臨終時那囑托。
“可是姑姑,那壞蛋都逼到你頭上,還是要委曲求全麼?”孫亦陽不解。
“怎麼會這麼想?”
“丫頭,她們總是想法設法的來擠兌丫頭,一會兒說什麼野丫頭,一會兒說什麼小妖精。”他說的都有些激動。
韓冰凝慢慢低下頭。
鄭姑姑一時不知該如何去講,隻道:“姑姑還是那句話,要想保護她好好的,就別讓別人看出你有多麼在乎她。”
他心裏是一千萬個反駁,隻是不敢說出來。
鄭姑姑也意識到了什麼,歎了口氣,道:“陽兒,也怪姑姑今天太小題大做了,凡是總要慢慢的明白。”說著,又轉向韓冰凝:“凝姑娘,我也沒拿你當成外人,隻是有幾句話要對你說,以後,能避免見她們,就不要見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