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悠然一霎風 幾多煙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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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留在了這祠堂內,幸好是春天這樣的暖時節。隻是深夜的風還是多少還是有些涼。少年看著韓冰凝,知她也不會睡著,於是輕聲問道:“姑娘,你睡了麼?“
她閉著眼睛,想一些事情,聽他問道,便回答:“你呢?”
他笑了,也是。
夜,就在他們這樣的閑聊中過去。原來也會這樣過的快。
次日一早,他們就離開了這裏,幾經問路,才到了江邊,有渡船的地方。
煙水漸淒迷,漁燈三數點,乍明時。
他們彼此相視一笑。少年看著她眼中的悲傷,便知道是什麼原因。
於是他道:“真的,這樣的切膚之痛我也有過,娘親離我而去的時候,我才三歲,那時我什麼都不懂,不懂娘親為何抱著我時一直微笑,娘親是個不愛笑的女人,可是她抱著我,看著我卻總是笑,那時哪裏知道娘親即將離我而去,直到現在才明白娘親的笑容裏包含了多少牽掛和疼愛還有對命運無能為力的痛楚。”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看向低著頭的她,又道:“娘親,終還是離開了我。”他的眼圈霎時紅了起來。
“娘親離去的時候,姑姑沒有讓我在娘親的身邊,但是姑姑後來卻告訴我,娘親臨走時,眼睛睜的很大,像是在急切的尋找著什麼,最後也許是自己想明白了,便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順著眼角落下的還有淚水。“
她聽到這哭了,想他小小年紀經曆了這樣殘酷的事實。
“所以,姑娘,不管發生什麼,自己一定要堅強,對於過去的定格,我們也許會稱之為命運,但是對於將來的未知,我們還要堅強的去麵對。少年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還有一絲柔和,當他看向她時。
“我知道要堅強,因為娘親也曾對我說過,沒有人可以陪你走到最後,你所能做的,便是慢慢學會一個人。“她說著,眼中還是有些無助,有些彷徨。
也許,是未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也許,對於這條路的啟程,還沒有準備好。
“姑娘,歲月一直都在我們身邊靜靜的流淌著,我們隻不過是這靜默歲月中的一粒沙石,幾經打磨,才逐漸成形。有時,我亦會羨慕那些有娘親的同齡孩子,盡管有時會受到責罵,但是那種帶有母愛的斥責,我卻從來沒有享受過,所有,所有,隻是空想罷了。“
她看他時,嘴角還掛著一絲酸澀的笑。
“總是會發生一些事,能讓我們瞬間成長。是這樣麼?”她看向他,帶著不確定。
他笑道:“是。”
後來,他們到了上都。
後來,她知道他是端王爺的世子,也是王爺唯一的兒子。對於這些,她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隻是覺得這樣寬闊的庭院在這人們匆匆的步伐中,略顯空曠,還有樓閣亭宇,也是她以前沒有見到過的。院子裏的假山石水,奇花異草,反而讓她感覺在這絢爛的春天裏,由於無人欣賞,而變得清冷起來。
她長舒了一口氣,轉而又笑了笑,心想:“幸好有他在,不然她該如何去接受?”
陽光下的他,少年時節,便是氣宇非凡。似乎他有著一種強大的力量,能讓她感覺到極大地安全。他清俊的麵龐帶著笑容,又是讓她心中一暖。
所以,她情不自禁的看了他已好多時。他竟然臉紅了起來,透過她清澈的眸子,猶如看到盛開著的白色海棠,冰清玉潔的掛與盈盈枝頭。
“丫頭,跟著我走,我在哪,你就在哪,好不好?”
她笑了,心中泛起波瀾,:“好。”聲音細小,是害羞。
直至多年以後,甚至百年,千年之後,隻要靈魂沒有爛成一灘泥,魂魄沒有隨風飄散,想他還是會永遠記得自己十四歲那年遇到了十歲的她,如雪又似海棠。
她亦是如此,此生此世不會忘記那個目若朗星,給了她所有安全的青衣少年。
於是,他與她在這盛世年華中,細數著屬於彼此的溫柔。歲月裏有風,有浪,有波濤洶湧。也許,有了彼此,再是怎樣的千驚萬險,都隻不過是一過眼雲煙。
“有了你,還怕什麼?”
來到王府,她對於這裏的一切都充滿著不安,因為她亦能隱隱感覺到王府可不是像小村莊那樣的簡單。
少年的姨娘有七個,姐妹十二個。
端午節那天,分給韓冰凝的粽子是和底下的仆人一樣多,這在其他人看來,也沒有什麼不合理。可當他知道丫頭的粽子比他自己少了六個,便有些不平。於是,他又給她拿了一竹籃。
“丫頭,你就敞開肚皮,慢慢的享用吧。”
她托著熱乎乎的粽子,熱氣直熏著她的麵龐。
本來這粽子乃是一吃物,誰也沒有給它去定個數量,還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麼?偏偏事有湊巧,少年拿粽子的事,不知怎麼就被二姨娘的千金孫容微知道,於是她便添油加醋的告訴了二姨娘。
王爺的正室是少年的親生母親,在生下少年三年之後的一個冬天,便帶著對少年的牽掛撒手人寰。從此,王爺沒有再立正室。直到現在所有的家事都是由二姨娘把持著。
那二姨娘早就想在這王府裏鬧一鬧,借此想提高自己的威望,奈何沒有任何借口。今聽孫容微一說,起初二姨娘還是有些不相信,問道:“再怎麼說,那陽兒也是堂堂一世子,怎麼?粽子不夠,不會讓下人去拿麼?自己還親自跑了一趟。“
孫容微聽後,一陣竊笑,道:“看哥哥那表情,恐怕不是拿粽子那麼簡單。“她看著二姨娘皺緊眉頭,又道:”姨娘忘了?哥哥不知從哪裏帶回來一個野丫頭,整天寶貝似的帶在身邊,真不知搞什麼名堂。薇兒想,這粽子便是哥哥拿給那野丫頭的吧。“
二姨娘神色變得難看起來,道:“那野丫頭是個什麼來曆?“
孫容微冷冷的一笑:“來曆?誰知道是什麼來曆?恐怕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也未可知呢。不過姨娘千萬不能等到那丫頭將哥哥的心全部抓住之後,再叫妍表姐回來啊。“
一語提醒了二姨娘,她拍手道:“對啊,你表姐走了多少天了?也該派人接去了。“
“姨娘放心,接表姐這事就交給女兒吧。“
“好孩子,真是娘的好女兒。“些許欣慰掛於二姨娘的臉上。
井雨妍是二姨娘的娘家親侄女,自小便長在二姨娘的身邊,養於王府之中。說來和她的親生女兒並無差異。今回家探望父母,恐怕要過節之後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