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你跟來做什麼？”宜野座伸元將不滿發泄到了征陸智己的身上。
    “需要來根煙嗎？”征陸智己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從中抽了兩根出來。
    宜野座淡淡地看了一眼，從征陸智己手中接過，兩根煙？還把整包煙都拿走了。
    “小子！”征陸智己隻是想通過煙來緩解宜野座的情緒，男人嘛，有時候是需要借助一些東西得到慰藉的。
    “我，從不抽煙。”將兩根煙塞回煙盒，一甩手，就把整包煙扔了出去。“你也給我少抽點。”
    征陸智己不由心裏暖暖的，這個孩子就是別扭，明明是關心自己的。
    “你這是汙染環境。”征陸智己看著那盒煙消失在街道上。（別扭也是有遺傳的。）
    宜野座背靠著欄杆，“無人機會處理掉的。”街道有定期清掃的。
    征陸智己也靠向欄杆。“局長跟你說什麼了，你情緒波動這麼大？”
    宜野座一愣，他以為自己表現得很好，並沒有將情緒顯露出來，他怎麼看出來自己的情緒變化的？
    “你越是生氣越是會表現得冷靜呢。”自己的孩子怎麼會不了解？哪怕是極小的麵部表情變化都能察覺到。
    “哼，別以為你很了解我。”宜野座伸元不喜歡被人看破的感覺。“局長並沒有說什麼。”
    側過頭，征陸智己用目光細細地描摹著宜野座的臉部，不知不覺間，宜野座長大了，成熟了，不再是那個黏著自己用崇拜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孩子了。
    “你，還在恨我嗎？”征陸智己幾次張嘴，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宜野座有片刻的沉默，似是自嘲地勾起嘴角，“為什麼？”他不懂，原本好好的一個家竟會變成如今這樣。
    征陸智己明白宜野座問的是什麼。“我真的是喜歡當警察的，但西比拉係統出現後，我就開始迷茫了，開始質疑自己的價值。有了西比拉的存在，隻要按犯罪係數劃分人類就可以了，我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我無法克製自己不去想，所以，色相開始渾濁，犯罪係數上升，淪為了潛在犯罪者。”滿滿的無奈，盡是滄桑。
    宜野座深吸一口氣，他可以理解征陸智己，卻無法做到原諒。
    “對於你母親的事，我……”征陸智己談及自己的妻子有些啞口，由於自己犯罪係數上升被隔離，宜野座的母親因為一時無法接受而選擇了自殺，宜野座也就變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孤兒。
    傷口被揭開，宜野座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冷靜的外殼開始龜裂，“不要說了，你隻要做好執行官的職責就行了，不要妄圖做些愚蠢的事情來求得我的原諒，我不需要什麼彌補。”
    宜野座不想跟征陸智己再待下去了，胸腔不斷湧上來的負麵情緒幾乎令他窒息。這不是他，宜野座伸元不該有這樣濃烈的情緒。
    宜野座伸元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留給征陸智己一個英挺的後背，他不會承認今天心情不好是因為禾生壤宗說的關於他父親的話，他第一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替征陸智己感到不甘。
    征陸智己想要掏出煙盒吸根煙來緩解情緒，才想起煙已經被宜野座扔了，不禁苦笑。什麼時候能再聽到他喊自己一聲爸爸呢？抬起頭仰望天空，蔚藍的天空中飄著朵朵白雲，低頭，是這座鋼鐵鑄成的城市，人們在西比拉係統的“保護”下過著安逸至極的生活，這樣的生活會有被打破的一天嗎？
    一天的工作結束，宜野座回到家中，突然發覺冰箱裏的存貨不多了便決定去超市采購。
    拎著一大袋東西，宜野座走在亮著微光的街道上，不時有巡邏的無人機經過。
    經過一條小巷時，一隻手伸出摟住了宜野座的腰，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接著是背部撞上陰冷的小巷牆壁的觸感。“啪嗒。”購物袋掉落在地上。
    宜野座從沒想過自己會被襲擊。這裏到處是監控器，一旦發生類似事件，會自動被捕捉，畫麵將傳輸到公安局，沒人會冒這個險。
    “別擔心，這裏的攝像頭已經被我破壞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做一些事。”
    完全陌生的音線，是誰？宜野座借著巷口投來的微弱光線，將頭轉向這個夜襲他的人，宜野座詫異地發現這個人衣衫襤褸，與乞丐無異，糟亂的頭發將整張臉都蓋住了。
    沒錯，即使在西比拉係統統治下，依舊存在想不勞而獲的人，也就是乞丐，是這座城市的“老鼠”，他們一般都要東躲西藏，避開監控器以及無人機，因為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強製遣派到各個工廠勞作。
    但這個人不是乞丐，因為他身上很幹淨，沒有肮髒難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