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包子店出來的時候，正巧趕上街燈一排排地接連亮起，瞬間燃亮了灰暗的天色，都市霓虹聲色犬馬，這樣的熱鬧中，他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平靜。
    穆雲舒看到蘇斐縮脖子，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他圍上，“冷吧？讓你多穿一點兒，老是不聽話。”
    蘇斐笑眯眯地緊了緊圍巾，他有點理解女孩子冬天故意穿單薄的舉動了，被這麼照顧嗬護著的感覺真不錯，蘇斐伸手晃了晃，“我手也冷。”
    “我不戴手套的。”穆雲舒有點兒為難地左右瞅了瞅，敏捷地抓住蘇斐的手塞到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握著，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十指糾纏，穆雲舒呼了口氣，“……街上人多，你不怕？”
    “怕什麼，他們又不認識我們。”蘇斐輕輕捏了下穆雲舒的手指頭，“在學校要小心翼翼，在家裏要小心翼翼，如果在陌生的地方還要小心翼翼，那我們也太辛苦了，遲早得憋出病來。”
    穆雲舒笑笑，“有道理。”
    兩個人不說話，默默地向前走，享受著獨處時刻的親密溫暖。
    天上又開始飄雪，比昨天那場雪大多了，綿綿密密鵝絨一樣飛揚漫天，地上不一會兒就坐成了一片銀白，偶爾有不趕時間的司機，還會專門在路邊停車搖下車窗，滿臉幸福地抬頭看雪。
    雪花簌簌，街上的人更少了，穆雲舒和蘇斐慢慢溜達，都想把回家分別的時間延長一點，再延長一點。
    走到一個壽司店附近的時候，兩個少年拉拉扯扯地從裏麵出來，較高的那個手上繃著石膏，正無奈地拉住不耐煩的同伴。
    “噓，往這邊——”穆雲舒眼尖地認出了沈葑言和肖樂，和蘇斐躲到了石牆後麵，有心聽聽他們的八卦。
    肖樂指著沈葑言的鼻子，“你夠了啊沈葑言，明知道我寄住在舅媽家裏，整天夜不歸宿是個什麼事兒啊，你別太過分！”
    沈葑言勸道，“就一次，沒關係的。”
    “你大爺！”肖樂抬腳踢他，“昨晚你也是這麼說的，我相信你才有鬼。”
    沈葑言輕輕鎖著眉，語氣柔和，“你非回去不可嗎？反正我在這裏也是一個人住，不如你搬出來陪我吧，我還可以幫你指導學業，一舉兩得。”
    “想得美，我天天被你纏著，還能畢業嗎？”肖樂翻個白眼，沈葑言是個什麼貨色他最清楚了，拿手絕活就是扮豬吃老虎，如果自己真搬過去，肯定被他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沈葑言退讓道，“那就再陪我一晚。”他突然壓低聲音，在肖樂耳邊說了幾句，然後壓低嗓子悶悶地笑。
    肖樂的臉一下子紅了，氣急敗壞地跳腳，“真不要臉，這還在街上呢混蛋！你、你休想，昨晚折騰的還不夠啊？我那兒還沒好……”
    肖樂一激動就口無遮攔，什麼都說出來了，曖昧的話引得路人都往這邊兒看過來，沈葑言捂住肖樂的嘴，差點兒被他逗得給背過氣，“樂樂，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可愛？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那個關係嗎？”
    肖樂桃花眼瞪得溜圓，此地無銀三百兩道，“什麼關係？我和你能有什麼關係？別胡說八道了！”
    穆雲舒聽得笑抽了，“我頭一次見樂樂這麼炸毛啊，每次都被他噎得沒辦法，還是沈學長最厲害。”
    蘇斐隻是安靜地聽著，過了一會兒說，“我覺得他們有點兒不對勁……好像和我們一樣。”
    “哪裏一樣了？”穆雲舒糊裏糊塗的。
    “笨死了，你說呢？”蘇斐兩隻大拇指比劃了個啵啵的姿勢，穆雲舒瞬間張大嘴，結結巴巴道，“你是說樂樂和沈葑言……不會吧！他們才認識幾天啊？”
    “上次我就想問了，我感覺肖樂和沈葑言是舊相識，這事兒你不知道嗎？”蘇斐看到穆雲舒傻兮兮的表情，立刻就知道自己白問了，他歎口氣繼續扒牆角，與其問這個遲鈍的家夥，還不如自己看呢。
    穆雲舒還沉浸在表弟也是GAY的打擊裏醒不過來，揉揉眼睛幾乎要懷疑眼前的肖樂是不是妖精變得了，怎麼能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嬌嗔的喜感？這還是那個嘮叨毒舌討打的倒黴蛋兒嗎？
    沈葑言也不反駁，隻是特別寬容地笑笑，“對，孺子可教也，在外麵就得這麼說。”
    肖樂都氣得翻白眼兒了，“靠，我不和你說了！”
    “好，今天也挺晚了，你既然要回家我就送送你吧，不用客氣。”沈葑言說完，也不容肖樂拒絕，就招停了一輛出租車，開門把人塞到後座，自己也擠吧擠吧地坐進去了。
    隔著車後玻璃還能看到肖樂不老實地掙紮，沈葑言突然碰了一下他，孩子就老實了，蘇斐挑眉，這要還沒問題，那就絕對是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
    穆雲舒看到肖樂被沈葑言‘綁架’，急得跳出來，“咱們趕緊追上去，沈葑言想幹什麼呀！樂樂是被強迫的！”
    “行了，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瞎湊什麼熱鬧。”蘇斐拉住他，無奈道，“不懂就別攙和了，他們喜歡鬧騰著處是他們的事，還自得其樂呢。”
    穆雲舒挺不解的，是這樣嗎？他看著肖樂明明是被沈葑言欺負得很可憐啊，話都說不到一塊兒去了……算了，蘇斐說的肯定沒錯，聽蘇斐的。
    再說肖樂被折騰那也是應該的，兩個人在一塊兒後，蘇斐把肖樂和自己演戲逗穆雲舒吃醋的事和盤托出，穆雲舒到現在都沒消氣呢，肖樂那個混蛋胳膊肘朝外拐，不知道幫自己這個表哥，居然還敢和蘇斐串通了逗弄自己，活該他被沈葑言欺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