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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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內蒙的敖登格日樂已經再也待不住了,馬嘯龍回家已經二十七天了,每一天她在家裏都飽受煎熬,如坐針氈,也聽哥哥巴特爾說了馬嘯龍的父親可能病重了,他回去看父親去了,可是這麼多天,他為什麼連個電報也沒有發給我呢?就算是寫信,也應該寄到了啊,難道出了什麼事嗎?馬嘯龍肯定是出了什麼事了,他不要我了嗎?想到這些,她小小的心就有些亂了,整整一夜,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剪不斷,裏還亂”的胡思亂想著,相思之苦就像一條極細的絲線,一點一點的割著她慌亂的思緒,把她折磨的都快要發瘋了。
天一亮,敖登格日樂就騎著她的紅棕馬來到了鹽場,找到了哥哥巴特爾,巴特爾和張雲,劉星正要去食堂,一看妹妹這麼早就來鹽場,他還以為家裏出了什麼事,就急忙向妹妹的方向走近著。
“敖登格日樂,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家裏出事了?”巴特爾焦急的看著馬上的妹妹。
敖登格日樂一身黑色勁裝,黑皮衣,黑皮褲,黑皮靴,隻是眼圈微微發黑,麵容也很憔悴,一頭齊肩的短發也不是那麼黑亮了,正所謂“花為悅己者開,女為悅己者容,”馬嘯龍不在,敖登格日樂也無心打扮,她看到了哥哥,急忙單腿輕抬,甩蹬,離鞍,下馬,緊走兩步站在了哥哥巴特爾的旁邊,說道:“放心,家裏沒事。”
“那你一大早跑來,幹什麼來了?”
“我要去找馬嘯龍。”
巴特爾一聽妹妹的話,兩道濃眉頓時立了起來,沉著聲說道:“不行。”
敖登格日樂急了,她的大眼睛分毫不讓的瞪著哥哥,下巴抬得高高的,反問道:“為什麼不?我就要去!”
巴特爾一向都寵著自己的妹妹,見妹妹生氣了,這個鋼鐵硬漢也隻好使自己的語氣平和了下來,“馬嘯龍在千裏之外呢,你知道他家朝哪開?你就要去,敖登格日樂,你不要胡鬧好不好!”
敖登格日樂這回是真的急了,她氣急敗壞的說道:“好,好,我胡鬧,我胡鬧,你不讓我去,我就自己去。”說著,她轉身就要上馬。
巴特爾緊走了兩步,小樹般粗壯的手臂,一把拉著敖登格日樂後背的衣服,隻一提,就輕如無物的將快要上馬的妹妹提了下來,敖登格日樂“啊”的一聲,然後穩穩的落在了哥哥的身邊,雖然敖登格日樂也有一米七零的身高,可是站在190公分高的巴特爾身邊還是低了一大截,哥哥從來都沒有動過自己一根手指頭,更別說是這麼粗魯的提自己下來了,敖登格日樂瞪著哥哥,“巴特爾!”隻一瞬間,她的眼淚就像是滾豆子一樣從大眼睛裏留了下來。
巴特爾剛才是氣急了,這時看到妹妹哭了,他的心也軟了,趕忙鬆了手:“敖登格日樂,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聽了哥哥的話,敖登格日樂哭的更厲害了,轉身又要走,可是剛走一步,又被哥哥粗壯的手臂給提了回來,她簡直要氣瘋了,暴跳如雷,“巴特爾!你去死!”她轉過身對著哥哥的腿上就猛踢了兩腳,一陣拳打腳踢,巴特爾卻紋絲不動,妹妹那點力氣打在他身上就像是在按摩似的,他就那麼靜靜的站著,等著妹妹把氣撒盡了,自己的再說話。敖登格日樂打了好一會,把自己都打累了,拳頭無力的錘在哥哥的胸膛上,看到的卻是哥哥依舊一臉的微笑。
“打累了吧,我不是不讓你去找馬嘯龍,隻是擔心你。”
“那,那你是同意我去,是嗎?”
“哎,好吧!我和張雲商量商量,兩天之後讓他陪你去,我才放心。”巴特爾看著妹妹,剛毅的麵龐上露出一絲微笑。
敖登格日樂真的太高興了,她激動的一下抱住了哥哥,巴特爾也“哈哈”的笑著拍著妹妹的身體,“有你這個妹妹啊,真不讓我省心,父母那邊還是交給我,你回去收拾東西吧。”
敖登格日樂放開了哥哥,帶著笑臉,騎著自己的紅棕馬,回去了。巴特爾看著妹妹遠去的身影,搖了搖頭,笑了笑,轉身進了食堂裏。
兩天之後,在馬嘯龍的家裏,搭著涼棚,馬英和嘯龍的母親招呼著各處來賓,親朋好友都歡坐一堂,而馬嘯龍卻獨自一個人坐在自己的新房裏,馬嘯龍的房間裏被布置的井井有條,原有的幾件家具都被請了出去,換上了嶄新的三合板木製梳妝台,一個高大的衣櫃,小巧的方桌,周圍擺著幾個小凳子,炕上的床單,枕頭,牆上的窗簾,全是新的,馬氏為了馬嘯龍的婚事,沒少費心思,不知道從何年何月就開始準備這些東西了,馬嘯龍看著這一切,他是應該高興的,今天,玉燕就要成為自己的妻子了,而他,經過了今天的成人禮,就要擁有自己的一個小家,可是他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人要是有分身術該多好,我就可以把自己一個人分成兩半,一半給玉燕,一半給敖登格日樂,這樣多好。”馬嘯龍拿著敖登格日樂的信,喃喃的說著。
父親馬英走進了兒子的房間,看兒子在發呆,他也輕輕的坐在了兒子的身邊,笑嗬嗬拍了拍馬嘯龍的肩膀說道:“兒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要有決心啊,我相信你和玉燕會幸福的。”
馬嘯龍看看父親,他輕輕的點了點頭,道理他也懂,事到如今,隻能如此了,馬嘯龍大步走出門去。
“吆,新郎官出來了啊!”“快看啊,龍龍今天怎麼這個俊!一表人才”……七大姑,八大姨都走到了馬嘯龍的身邊,讚美之詞不絕於耳,馬嘯龍也強顏歡笑:“同喜,同喜,謝謝!謝謝!”
眾賓客都隨了禮,馬嘯龍在隊裏是當過大隊長的,又在內蒙賺了錢,家裏也富裕了,十裏八村,沾親帶故的全來了,真是“貧在鬧事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家裏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而這才是婚禮的開場,家裏的賓客們吃好後。
玉燕現在在家裏正打扮,穿著鮮紅色的一步裙,紅色繡花衣,係上複古型的紐扣,穿上了紅色高跟鞋,玉燕的嬌俏身材本來就是百裏挑一的好,她這一身紅裝,就更顯得嬌豔欲滴,烏黑的長發盤在腦後,俊俏的臉蛋上微微泛紅,把滿屋子眾人看的目瞪口呆,這哪是“丁家有女初長成”,明明是“九天仙女下凡塵,”誰見過沉魚落雁之容,誰賞過閉月羞花之貌,今天的玉燕正是。
裝束已畢,母女姊妹就坐在一起,聊著天,說會話,玉燕的媽媽還要囑咐女兒好多的話呢,無非就是家務事中的張長李短,婆媳之間的人情世故,夫妻之間的和睦共處,玉燕的母親都囉哩囉嗦的說著,玉燕也耐心的聽著,這一時不比尋常,再是家裏的寶,出了閣,就是有人家的人了,不比在親爹娘處的自在任性了。
大約午時以後,嘯龍的母親馬氏就率領著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家門中人,人並不多,十幾來個,一起到玉燕家去“迎親,”按規矩,迎親的隊伍要準備轎子“迎親”的,可是馬嘯龍家和玉燕家就住在同一個巷子裏,兩家離得太近了,就沒有抬轎子的必要了,嘯龍的母親也穿的一身新,來到了玉燕的家中,親家母請迎親的一行人坐定。
玉燕的母親安排家人上菜,隻一桌飯菜,招呼親家母,這也是一種風俗習慣,迎親的人來時都是吃過了的,並不耽擱太久,家裏的男賓女賓們此時都已經被丁琪安排好站在了門外等候迎親隊伍了,馬氏來到玉燕的身邊,她把自己年輕的時候馬英送給自己的一隻翠玉鐲子戴在了玉燕的右手上,一條紅皮筋,捋起了玉燕的一綹頭發,紮好了,馬氏輕輕的捋了捋摸著玉燕的手,微笑的說著:“親家啊,玉燕就像是我的女兒啊,你把她放心的交給我吧。”
玉燕一把撲在了母親的懷抱裏,淚如雨下,玉燕的母親也抱著女兒,擦著眼淚說著“玉燕,別哭,別哭,你有好人家了,媽放心著呢。”
玉燕的母親為玉燕蓋上了紅蓋頭,玉燕家裏的大大小小,親朋好友就都是“送親”隊伍,隨著迎親隊伍一起到馬嘯龍家裏,大家一同熱鬧,嘯龍的母親和玉燕的母親一左一右的攙著玉燕,緩緩的向馬嘯龍的家裏走去,此時的巷子兩旁早已經沾滿了人,中間讓開了三米寬的過道,新人一過,兩旁頓時開始拋撒彩色的塑料碎屑,大家一起拋灑著,場麵也熱鬧非凡,來到馬嘯龍的家裏,玉燕和馬嘯龍都被送進了新房裏,馬嘯龍揭下了玉燕的蓋頭,玉燕的俏臉微微的紅著,含情脈脈的看著她的嘯龍哥。
馬嘯龍微笑著說道:“玉燕,不管發生什麼事,從今天起,我都是你永遠的依靠,相信我,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玉燕輕輕撲在了馬嘯龍的懷中,“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