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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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十幾個小時,馬嘯龍幾乎沒合眼,終於到達了N省的終點站Y市。
跳下火車,馬嘯龍隻身走在大路上,可是走著走著,馬嘯龍就開始發愁了,他離開家時有專車送行,那樣都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到火車站,此時要他從Y市步行回去,上百裏的路程,他可沒有日行千裏,夜行八百的蓋世神功,這還不走到猴年馬月去!這年頭,什麼都是公有製,私人根本沒可能有小汽車,就算是有也是官車專駕,這可怎麼辦?
馬嘯龍正在犯愁,忽然聽到道旁有“轟隆隆”的轟鳴聲,定睛一瞧,頓時喜上眉梢,嘴角微微上揚了起來“真是山重水複
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輛現成的大手扶農用拖拉機就停在道旁,車還沒滅,車旁站著兩個中年漢子,一胖一瘦,
都是中等個,三十多歲的樣子,說話時手舞足蹈,聊得正起勁,兩人說話的聲音都很大,隔著大老遠,馬嘯龍都能聽見,就是聽不太清。
馬嘯龍快步走到兩個漢子身邊,大聲的吼道:“請問兩位大哥,這車是誰的?”沒辦法,他想不大聲也不行,旁邊的拖
拉機可不會給他麵子,依舊轟隆隆的嘶吼著。
兩個中年漢子停止說話,都瞅著馬嘯龍,胖子調過頭又看了看瘦子的臉,瘦子急忙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馬嘯龍,胖子這才掉過頭來,皺著眉頭揚起臉衝著馬嘯龍喊話:“小子,你誰啊?”
馬嘯龍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手扶拖拉機,示意胖子胖一點的中年人先把車滅了,這樣喊話馬嘯龍可受不了,恐怕話還沒說
完,自己的嗓子就得啞。
中年人也會意,就順手在手扶拖拉機的長長的方向把上鬆了油門,拖拉機滅了火,胖中年人接著問道:“你是誰啊,想
說啥?”
“我想回家,租您二位的車使使。”
瘦中年人皺了皺眉頭,一臉不耐煩:“拖拉機是隊裏送貨的,不租。”
“那我要是出這個數呢?兩位大哥願不願意幫小弟這個忙。”說著,馬嘯龍就從兜裏掏出一疊鈔票來,是他剛才事先就
準備好的,200塊大元!捏在手裏也一厚摞,這可是一個人在合作社裏三四個月的工資了。
兩個中年人一見馬嘯龍手裏有這麼多錢,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立場開始動搖了,胖中年人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扯了扯瘦中年人的衣襟,自己前跨一步擋在了他的麵前,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說道:“送你也不是不可以,可這是公家的東西,我倆私用送人,回去了受批評是小事,弄不好還得丟了這份美差,這事不好辦啊。”
馬嘯龍多聰明,拔根頭發絲都是空的,做慣了生意的他能不知道眼前的中年漢子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他微笑著從令
一個一副兜裏又掏出100快錢來,兩疊錢落在一起,加起來是更厚的一疊了,馬嘯龍裝出很無奈的樣子:“好吧,我再加
一百塊錢,總共三百,兩位大哥要是願意幫小弟一次,這錢就是你們的了,要是不行,那我也隻有這麼多了。”說著,馬
嘯龍停了停,看看胖中年人還在猶豫,他轉身裝作要走。
“好吧,不舍金鉤,釣不著鯉魚,我們送你!”胖子大手一揮,拉住了馬嘯龍的衣襟,馬嘯龍微微一笑。
“說你去哪吧。”胖子中年人笑眯眯的說道。
“Z市··村··”馬嘯龍將地址告訴了胖子中年人。
“好,不遠,一天準能回來。”胖中年人笑著對一旁的夥伴說著。
“嗯,不過也不近。”瘦子點了點手裏的200票子嘿嘿的笑笑。
馬嘯龍和胖子中年人一起跳上了手扶拖拉機的後車廂裏,瘦子中年人負責開車,他把一米長的“大搖把”往拖拉機的手搖發動機口一入,別看他身板長的不怎麼地,可搖起“搖把”虎虎生風,幾個大轉,搖把往下一抽,柴油發動機就立刻嘶
吼了起來,瘦子中年人看著馬嘯龍一臉驚歎的表情,笑著說道:“別看哥哥瘦,一身腱子肉,哈哈。”
馬嘯龍向他豎起了大拇指,僵硬的麵龐上勉強笑笑,隻是他笑的皮笑肉不笑,笑容有些難看,馬嘯龍心裏惦記著老父親,不哭就不錯了。
“我說這位兄弟,你這麼著急回家是幹嘛去?”胖子中年人打量著馬嘯龍。
“家裏有點兒急事,需要我馬上回去。”馬嘯龍含糊其詞。
“哦。”中年胖子見馬嘯龍似乎是不是喜歡說話的人,就再不多言。
馬嘯龍耳旁的風聲“轟隆隆”的響,在他眼裏,瘦子中年人即使開的不是拖拉機,也絕對算是戰車級別,為了早拿錢,
這家夥還是真是不怕死的主,開這麼快,一路上,拖拉機高掛五檔,保守估計速度絕不低於70公裏每小時,風馳電掣!不過這也正隨了馬嘯龍一顆似箭的歸心,所以他也不說什麼,跑吧!越快越好!中途又加了兩次油,都是馬嘯龍付的油錢,兩個中年人樂得合不攏嘴,已稱馬嘯龍為“小兄弟”了,馬嘯龍也不會計較這些,錢的力量是無窮的嘛,想當初他不也為了賣東西,稱比自己還小的叫做“大哥”,比自己大的為“叔叔”嘛,習慣了就好!
經過了3個多小時奔馳,終於在下午四點的時候到達了馬嘯龍的家門口,馬嘯龍也信守諾言,又分文不少的給了兩個中
年漢子100塊餘款,馬嘯龍匆忙向兩人道了一聲“多謝兩位大哥的幫助,後會有期吧!”就轉身而去。
“不客氣”兩人樂嗬嗬的就返程去了。
馬嘯龍遠遠的就看到了自己家的大門,曾經鮮紅的大木門,經過了風吹日曬的摧殘,如今大門的顏色已經變成的淡紅,
雪白的牆壁上不知道被哪家的孩子用磚頭在上麵亂七八糟的畫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圖畫,看到家,馬嘯龍眼睛裏隱隱淚光閃閃,他箭步如飛,推開了半掩著的大門就衝了進去,直接走去父親和母親住的屋子。
在回來之前,馬嘯龍的腦海裏已經浮現出太多的可能性,父親此刻可能或許正躺在炕上,病入膏肓了,當然,這種最壞的打算是馬嘯龍絕不願看到的,他期盼著父親的病不是太重,隻是“裏無糧草,外無救兵”的盼著他回來送上救急的錢糧,可是要錢就要錢,幹嘛非要我“速歸家!”呢?不對,還是重病。在火車上時,馬嘯龍的心早就亂了。可是推開門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讓馬嘯龍是又驚又喜。
父親正坐在炕沿上,青鞋白襪,頜下花白胡須,根根見肉,馬英正笑嗬嗬的捋著自己雪白的胡須,和坐在一旁大椅子上的妻子馬氏聊著天。而馬氏也是滿臉笑容,馬小虎坐在一旁,興致勃勃的聽著父母的談話。
“啪”的一聲響,門開的太快了!把屋裏的人都嚇了一大跳,馬英還沒反應過來,馬嘯龍已經到了他的近前,馬嘯龍一
把握住了父親的手,眼睛一片通紅,眼淚如滾豆子般的就流了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他焦急而且仔細的的看著父親的麵龐,卻隻說出了一個字:“爹!”
馬英這才看清楚來人是大兒子馬嘯龍,馬英輕輕的摸著兒子的臉,激動的他手都在發抖,一時間是老淚縱橫,“龍龍啊
,你可回來了!”半年了多了,隻有馬英自己知道,他的心裏是多麼的想念兒子,但是他又不能像妻子那樣老是念叨,他這個一家之主一邊壓製自己內心的思念,還得一邊還安慰妻子,可是感情,你越是想壓製它,它就會越強烈,馬英多少次晚上做夢時,他都看到兒子回來了,而此時此刻,馬嘯龍就站在他的麵前,他怎麼能不激動呢?
“龍龍,你可回來了啊,你想死為娘的了……”馬氏大哭了起來,她瘦弱的臂膀緊緊的抱著馬嘯龍的肩膀,兒子回來,她喜極而泣,她將半年來對兒子的思念都化作了淚水,眼裏流著淚,哭腔或是在說,又或是在唱,聽在馬嘯龍的耳中,
又是一陣心酸苦楚,眼淚就更止不住,無語凝噎,他用那寬闊的懷抱抱著他心中的兩位最親的人,馬嘯虎站在一旁也在抹著眼淚。一家人抱著哭了一會,終於漸漸消停了下來,馬嘯龍被父親拉著坐在自己的身邊。
“爹,你是不是給我發電報了?”馬嘯龍問道。
“嗯,發了好多次了。”馬英擦點眼角的眼淚,微笑著回答。
“電報上說您病重,您這不是好好的?。”馬嘯龍上下打量著父親,見父親麵色紅潤,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樣子,馬嘯龍
就疑惑了。
“臭小子,不這麼說,你能回來的這麼快?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馬英拍拍兒子的肩膀。
“老東西,都怪你,好好的說什麼‘重病’,看把兒子嚇得,一進門就哭上了。”馬氏埋怨著丈夫。
“哈哈,沒事就好。”馬嘯龍笑著說道,他掉過頭看了看一旁的弟弟,說道:“臭小子,啞巴了啊?”
“哥,你回來了。”馬嘯虎總是一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的樣子,這麼老半天的,他的眼淚也沒少流,看見大哥和他
說話,這才回了一句。
“哈哈,你怎麼像個姑娘似的,和你哥哥說話都害羞,以後怎麼娶媳婦?”馬英笑著開小兒子的玩笑。
馬嘯虎的小黑臉臉一下子就紅了,都紅到耳朵後麵去了,他皺著眉頭低著頭,又來個一言不發了。看的全家一陣好笑,
這個傻小子終於還是站不住了,扭頭就往門外去了。馬嘯龍看到弟弟這樣,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哈哈的笑了笑,把回來時的千般愁萬種憂,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